“此言差矣!”戶部督餉左侍郎黨崇雅接過了話題,他解釋道:“汝成兄只在禮部任職,對其餘各部不甚瞭解也很正常。”
“尚書做尚書的事,侍郎做侍郎的事。以我們戶部為例,陛下讓督餉,尚書也讓督餉,我們找誰要?”
“皇親國戚?朝廷勳貴?士紳商人?尋常百姓?”
“皇親國戚有權有錢,咱們得罪不起。朝廷勳貴關係錯綜複雜,我們也得罪不起。士紳商人是我等的靠山,不能向他們徵稅。”
“能徵的只有老百姓了,他們沒權沒勢,只要衙門的差役一到,便會乖乖的把錢交出來。”
“錢到了戶部,尚書才不管錢是怎麼來的,陛下更不知道錢來自何處,就算知道了他又能怎樣?”
“還不是給我們升官晉職!”
“所以說啊,現官是一回事,現管又是另一回事。換個人來,他徵不上稅,到頭來陛下還得用我們。”
楊汝成聽後恍然大悟,朝黨崇雅深深的點了點頭。
張鳳翔皺著眉說道:“海柯的意思是,崇禎要從上往下把人全都換一遍?”
“稚羽兄猜的不錯,我認為皇上的計劃是先換尚書,再換侍郎,假以時日他會把京師的官員換個遍。”
“不,不會!”張鳳翔搖頭否認,“首先朝廷沒有那麼多人可以換,就算有,他也不知道別人的底細。現在正值用人之際,一旦換人朝廷將會大亂。到時候不用李自成來,劉芳亮一到城門就開了。我說的對吧於姜兄(黨崇雅字於姜)!”
黨崇雅是晉黨人,他背後是陝西和山西商人。這些商人不但做大明的生意,也做李自成和建奴的生意。
其他人覺得黨崇雅肯定會第一個投降。
黨崇雅被張鳳翔問的愣了下,他眯著眼看向其他三人,微微一笑,沒說話。
張鳳翔有些不悅:“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希望你們都能打開天窗說亮話。”
黨崇雅皺著眉想了想,開口說道:“我覺得你們多慮了,皇上這麼做只有兩個目的:收買人心,籌餉。”
“他想告訴全京城的人,他殺了貪官,殺了勳貴。老百姓不知道其中緣由,只要殺當官的,他們就會高興,就會向著皇上。”
“至於籌餉,大家都看在眼裡了。朝廷缺錢,皇上挖出來的二百萬兩銀子只能解一時之急,等錢花完了他還得想辦法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