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肅聞言一陣語塞,望著李綱的背影緩緩問道:“但不知您今日要為他們說些什麼?亦或是鄧某做些什麼?”
李綱走回桌邊,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道:“也沒什麼,就是想請志宏你入宮之後,少說幾句,狄將軍保你北上,就是狄將軍,張將軍送你回朝,就是送你回朝,至於五國城內,你一人見過二帝就好!”
“怎麼?他們不欲讓陛下知道?這是為什麼?莫非是為了暗中行事,有朝一日好奪了這天下嗎?”
李綱聞言一愣,繼而搖頭失笑道:“奪了這天下?鄧肅你這個奪字卻是用錯了,這江山本就是他家的啊,現在也是他家啊。況且他們要是真這麼想,那當日泥馬渡康王之時,一刀了結也就是了,何苦現在還要非這力氣。”
鄧肅聞言一呆:“他們有如此實力?”
李綱笑著一指桌上的酒壺:“牛頭山你我一起躲在玉虛宮中,志宏可見我帶著此酒了?這酒我原本存在東京開封的府中,還是我那師兄命人幫我取回來的呢,有此手段在,在那崔府君廟中取顆人頭不難吧?”
“那為何不讓陛下知道此事?”
“不是不讓他知道,是不讓他現在知道,咱們這位陛下已經被金兀朮嚇破膽了,要是現在讓他知道,他的身邊有這麼一位在,有一位隨時會拿著金鐧打死他的皇爺在,他恐怕會再也睡不安穩了吧?”
鄧肅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唇邊緩緩倒入嘴中,最後點點頭道:“是啊,這次的以長江為界,要是讓陛下知道黃河北岸還有這樣的存在,不一定會幹出什麼來。”
李綱冷哼一聲:“長江為界?這就是他招你入宮,定下的和談底線?看來我之前還是高看他了,他原來只是想體驗一下這個位置啊!”
鄧肅此時卻是默默無言,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此時鄧某應了,回宮以後只談議和求詔一事,隻字不提太祖血脈一事!”
李綱見鄧肅答應下來,不由得展顏一笑,拿過酒壺來為二人酒杯中倒滿了酒:“勞煩志宏了!”
鄧肅搖頭苦笑道:“老大人這美酒如今入喉可是苦澀的很啊!”
李綱擺擺手道:“志宏何苦思慮太多。他們的家事自有他們自己去解決,如今我不讓你告訴陛下,只是怕陛下一時心急,咱們內部反倒先生出亂子來。”
鄧肅點點頭:“鄧某明白,勞煩老太師了。”
李綱一口飲盡杯中酒,繼而拍拍鄧肅肩頭:“志宏你只要記得,咱們都是為了大宋,為了掃除金人就好。老夫今日阻你,也是怕生出別的事情,到時候空耗咱們自己的實力,反倒讓金人坐享其成!”隨即起身道:“這船艙悶熱,某去船頭透透風,志宏你慢用,吃些菜壓壓酒勁。”
說完李綱推開艙門,來到甲板之上,方才那端酒的小廝不知何時也跟在李綱身邊,就聽李綱緩緩說道:“這鄧肅果然剛直,怪不得這父子倆要把勸他這事甩在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