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趙斌環視屋內,陸登也將四根大蜡點燃,來到沙盤旁,指著沙盤道:“公子,你來看,陸某在太行這幾年可沒閒著,一邊練兵一邊帶人查看太行以及周圍的地勢地貌,製成這沙盤,以膠泥為山,草汁染色,樹枝為林,藍草染水,真山真水就在眼前啊。”
趙斌見此不由得挑大指讚道:“陸兄好手段啊,當年馬援‘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使光武帝嘆曰‘虜在吾目中矣’,可是和陸兄這真山真水相比還是略遜一籌啊。”
陸登聞言連連擺手,“陸某武藝不濟,領兵出戰終有不利之處,因此只能在這防守上多下些功夫”,陸登說著一指沙盤上的幾條顯然紅線道:“公子你來看,這八條硃砂染成的小路正是太行八陘,這太行山雖有千里之廣,可只要守住這八陘就能阻敵大舉而過。”
陸登說著從南到北介紹道:“這八陘之下細分可為南三陘、中兩陘、北三陘,先說這南三陘、乃是軹關陘、太行陘、白陘。”
趙斌點點頭道:“這軹關陘乃是太行八陘中的第一陘。軹者,車軸之端,軹關者,僅當一軹之險關也。當年蘇秦論天下形勢時,曾有“秦下軹道則南陽動”的說法,此地頗為險要,屬於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當年武安君正是走此道隔絕了新鄭通往上黨的交通,最後引發了長平之戰。”
“公子果然博學,此地在隋唐時太宗皇帝還曾修築鐵剎關,派大將尉遲敬德鎮守,我帶人專門去查看了一番,這大關依然險要,可堪大用!”
趙斌看著面前的沙盤,雙眼微微一眯:“如此說來,此地當需要一員上將啊。”
陸登見趙斌一語道破要害,當即連連點頭,隨即繼續說道:“公子一語中的,既然如此咱們再說著太行陘,這一陘也有一險要關口,乃是天井關,守此關則太行陘寧,如今這座關隘完備,只是有一隊義軍盤踞其上,某想著都是抗金之士,也就沒湊上前去,免得起什麼衝突。”
趙斌看著陸登所指之處,眉頭微皺,“義軍?沒聽馮先他們提起過啊,按理來說這北地義軍應該是抱團取暖,互相策應啊。子敬兄,這個關牆城頭可掛有什麼旗號?”
“有,掛一面史字大旗,卻不知是哪一家人馬。”
趙斌點點頭:“如此,這天井關暫且不提,等我過幾日親自去看看,咱們還是先說後面幾條吧。”
“好,這南三陘的最後一條乃是白陘,此陘可南渡黃河,直通開封,東向河間、大名府,北窺安陽、邯鄲,實乃是進可攻、退可守的軍事要隘。此陘關隘乃是紫霞關,如今正在我的手中,有五千兵馬駐守,管保叫他金人插翅難過。”
趙斌看聽著陸登的解釋微微點頭,可目光卻落向了這白陘的另一處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