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端起酒杯和鄧肅微微一碰,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才緩緩說道:“這回志宏你卻是猜錯了,志宏可曾聞,‘時頒光祿酒,花出漢宮牆’之語?”
志宏此時剛飲下一杯酒,正端著酒杯回味呢,聽李綱問出此言,不由得笑答道:“太師這是考校學生了,這是昔年宛陵先生的詩句啊,題為和範景仁王景彝殿中雜題三十八首並次韻”,可說到這裡,鄧肅卻說不出來了,看著手中酒杯緩緩說出這冗長題目的最後兩個字:“賜酒!”
鄧肅說完後抬頭看向身旁的李綱,卻見李綱臉帶笑意,正微笑點頭:“不錯,志宏果然博學啊!”
李綱笑得出來,可鄧肅這回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這宋代飲酒盛行,賜酒一事更是屢見不鮮,可此時此情此景,李綱分明就是在告訴鄧肅,此時正在喝的酒正是宮中御賜的美酒。這要僅僅如此,鄧肅也不至於這麼驚訝,畢竟自己進宮皇上也賜酒了,老太師在朝多年,家中存了幾罈子御酒不算什麼,可偏偏李綱又說這酒是拜師酒啊。
鄧肅看看酒杯,看看李綱,又看看酒杯,再抬頭看向李綱,顫聲問道:“老太師這酒是呂師所留?可,可何人能以此酒為拜師酒啊?莫非是宮中哪位皇子?可可學生並未聽聞有此事啊?”
“呂師對某一生幫助良多,世人皆知呂師任鄜延帥臣時,徵家父充任經略安撫司勾當公事,而十四歲的我也隨侍在家父身邊,一道去了鄜延。後來西夏攻城,某不願假裝登城拒敵,因此得以受賞。可世人不知在去鄜延前,我曾跟在恩師身邊學習七年,後家父至鄜延,恩師才命我回到家父身邊。”
隨著李綱說,鄧肅就在手裡算,這老太師是神宗元豐六年生人,哲宗紹聖三年時十四歲,那這位恩師肯定是在紹聖年間還在世,可這段時間裡,又能教出李綱這樣的學生,又能教授皇子的人太多了,算了半天鄧肅也沒個頭緒,索性開口問道:“老太師,學生我實在是猜不出來啊。”
李綱聞言神色一正,微拱雙手說道:“恩師號為伊叟!”
鄧肅聽李綱如此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文老太師?那,那這酒,莫非是哲宗御賜?”
李綱搖搖頭道:“哲宗皇帝雖然厚待家師,但是卻遠遠談不上是某師兄,這酒乃是另有他人所贈。”
鄧肅撓撓頭道:“這,這除了哲宗皇帝,誰人還能以這御酒作為拜師酒啊?況且除了哲宗陛下,文老太師似乎沒有教授過皇子啊?”
李綱笑著拎過酒壺,為二人的酒杯中添滿美酒,隨後端杯一飲而盡,緩緩說道:“怎麼沒有啊,志宏莫不是忘了?前些天還和我那師兄之子,我的好師侄一起遠上北國黃龍府嗎?聽說你們這一路上相談甚歡啊!”
鄧肅聞言不由得驚呼一聲:“什麼!他竟然是太師您的,這這怎麼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