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斌看著面前的婁室,沉聲道:“不錯,記得你曾說你金人不懼死?如今刀鉞加身,你怕是不怕?”
“哈哈哈哈,為國盡忠,死有何懼!你這南蠻把這幾位昔日對頭的靈位擺在這,可是想要用老夫的頭顱祭奠他們?”
“不錯,孤正有此意!”
這婁室聞言絲毫不懼,反倒是一轉身,抬腿一踢裙甲跪倒在地,“幾位老朋友,既然來了且慢行兩步,你等護國盡忠,我輩為國征戰,戰場之上各司其職,今日合該某家昇天,你我當再敘前緣啊!”
說完將眼一閉,朗聲道:“賢爺,動手吧,卻不知哪位送我上路啊?”
趙斌看著面前直身而立的婁室,也是暗暗點頭,隨即後退半步,看向一旁的種洌道:“既然如此就請少種將軍送婁室將軍歸天吧。”
一旁的種洌早就等不住了,抬手抽出肋下腰刀,擎刀在手來到婁室背後,高聲道:“完顏婁室!你也莫要猖狂,我種家世代戍邊,今日某在此斬你,到了地府莫要喊冤,我種家先輩還要再殺你一回!”
說完就見種洌手起刀落,完顏婁室人頭跌落塵埃,死屍也向一旁栽倒。種洌邁步上前撿起婁室的頭顱,抬手就放在那擺著祭品的八仙桌上,隨即種洌也不在乎這一地的鮮血,撩袍跪倒在地,“不孝兒種洌拜上,叔父英靈慢行,今侄兒借賢爺之手終報大仇!”
種洌說完是梆梆直磕響頭,磕完頭種洌也不起身,雙膝一用力跪倒在趙斌面前,抬手拎起身邊的腰刀,隨即抬手抽出頭上髮簪,一頭長髮披散而下。只見種洌大刀一揮捲住鬢角一綹頭髮,緊跟著刀鋒一擺長發飄落而下,種洌探手接住這綹斷髮,同時將腰刀扔在一旁。
“種洌無能,不能親自陣斬婁室,累賢爺親犯險地,今日洌在此斷髮為誓,從此之後某願為賢爺執鞭墜鐙,為賢爺擋箭禦敵!”言罷一個頭磕在地上,同時手中這綹斷髮高舉半空。
趙斌見此急忙用手相攙,“種將軍快快請起,種家世代戍邊,對待這些塞外蠻夷頗有妙法,在我身邊充作軍卒豈非屈才,將軍如今心結盡去,還該統領一軍,為國效力才是。”
種洌聞言抱拳拱手道:“洌謹遵賢爺令!自此後洌的性命便是賢爺的,爺您只要一句話,某刀山火海也去闖!”說完將這一綹斷髮塞入趙斌手中,緊跟著緩步回到眾將之列。
趙斌看著手裡的一綹斷髮,又看看那邊神情鄭重的種洌,當即從趙忠那邊討來一縷黃線,將這綹斷髮束好,隨即收在腰帶之下,種洌見趙斌如此,神色一鬆,立在那裡不再說話。
而趙斌則轉身看向眾將沉聲道:“如今兀朮東撤,我等自然也不能閒著,今日第三件大事卻是派將!諸將聽令!”
隨著趙斌一聲令下,眾將急忙各歸其位,收斂悲色,一時間甲葉子之聲響徹不斷,而趙斌也坐回了帥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