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彷彿感念到許安歆的心事，踱著小碎步乖巧地蹲在許安歆旁邊。
吃罷午飯，許安歆洗洗涮涮，卓肅立便收拾起剩菜，儼然居家過日子的兩口子。啊……人家本來就是兩口子。
到底什麼時候離婚？這個問題最近在許安歆腦子裡閃爍。離，是她一直期待的自由，也是卓肅立心之所向；不離，她可以打著卓家兒媳婦的旗號，日子過得相對安穩。而且……卓肅立這人感覺沒有原主記憶裡冷血，也曾給過她安全感和溫暖。
卓肅立收拾完客廳，便翻出一盒新收到的“雀巢”罐裝咖啡，兩套茶色玻璃杯和一小盒“太古”方糖。最近去最高人民法院學習，路過外貿商場，斥巨資買的。同行的夥伴不是給太太買絲巾，就是給女朋友買面霜，大家看到卓肅立給自己買了咖啡和原版英文小說，都流下了羨慕的口水。
那個年代，男同志的工資卡是需要“上交”的，能夠為自己買這麼多“奢飾品”，真的是小母牛到南極——牛逼到了極致！
許安歆穿著一身白到閃現出珠光的桑蠶絲睡衣來到客廳，被卓肅立叫住。
“到陽臺來！”他命令道。
許安歆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乖乖地走到陽臺。之前的竹編茶几和藤椅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木質小方桌和布藝沙發，許安歆把自己扔進沙發裡，沙發柔軟地能把整個人都抱住。九條懶洋洋地蜷縮進許安歆的懷裡，它的午睡時間到了。
卓肅立的黑色睡衣，讓他看起來還是有一些距離。許安歆搞不懂，為什麼有的男人穿著睡衣跟穿著西服一樣有震懾力……
“這裡有一套高等法學教材，是我這次出差到北京，在大學圖書館給你買的，你可以看看。”卓肅立拿出兩包牛皮紙袋，打開其中一袋，一摞嶄新的教材呈現在許安歆面前。上一次看見這麼多書，還是研究生時期……卓肅立真的有共情到自己的需求，許安歆呆住了。可卓肅立給的驚喜好像不止於此。
打開另一袋牛皮紙，裡面是花花綠綠大大小小的讀物，卓肅立一本一本的拿出來為許安歆介紹著： “這本是茅盾文學獎作者張煒寫的《獅子崖》，是一部具有濃郁的農村生活氣息的兒童小說，跟你的氣質很像……”
什麼鬼？我的氣質？兒童小說？許安歆瞳孔地震，很想把卓肅立的腦袋扭下來，卻滿臉堆笑，不敢多言。
卓肅立用眼角瞄了許安歆一眼，繼續介紹道： “這本是《鄉村中國的社會想象：20世紀20——40年代小說研究》，這本書跟你現在的背景也比較像，你可以嘗試拜讀一下。”
救命！這老賊想要氣死我啊！！！
“這套《月亮與六便士》，毛姆的經典。‘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許安歆，我希望你在人心繁蕪的世界裡，還能有自己的月亮。你明白嗎？”
卓肅立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在那些光芒裡，許安歆看見了他們的未來，跟中國的法制建設一樣，蓬勃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