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午飯時間,但恰逢週末,老陳兩口子已經糊弄了一口。這領導來了,可得擺一桌才行。不過卓肅力並沒有領情,對著許安歆使喚了一句:“小許,去給我煮碗麵條。”
在原主和許安歆的記憶裡,這都是卓肅力第一次使喚人。有點驚訝,又有點不適應。
老陳向李嬸兒使了個眼色,老兩口道了別就向保安室走去。
“這卓庭長是不滿意,還是不高興?沒個笑臉做給誰看?”
“那可不是,咱們又沒虧待他媳婦兒,咋還不讓我們給做飯了?”
“這是看不上咱們?”
“算了算了,可能是城裡人看著我們這兒東西少,不知道咋開口。他願意讓媳婦兒做就讓媳婦兒做就是唄,我還不願意讓我媳婦兒累著咧。”老陳默默把傘又向李嬸兒移了一點。
九條昂著腦袋“喵嗚”一聲,許安歆知道自己還得多煮幾根,可能還要多煮一個雞蛋……這爺倆……
廚房裡,許安歆忙前忙後,在竹籃裡摸出三個雞蛋,想了想,又放了一個回去。勾了一點豬油,雞蛋打散倒進去翻炒,廚房裡瞬間噴香。摻了一點水進去,水開面條放了下去,洗菜盆裡幾片新鮮的蔬菜葉,許安歆也順手放了進去,加了一點鹽,一盆新鮮出爐。
卓肅力坐在許安歆臥室的床邊,整間屋子沒有一根凳子。一張淘汰下來的辦公桌和一張嘰嘰嘎嘎的木頭床,便是房間裡所有的擺設。床鋪的一角,有一個草做的墊子,墊子上掖著床單的一角。床單有四個大補丁,無數個小補丁。床單下面沒有棉絮,只有一層穀草。坐在上面,會發出晰晰梭梭的聲音。
娘倆在那些看不到未來的黑夜裡,相依為命。
辦公桌面上,有幾份文件,應該是法庭可以拿到的最新的版本了。打開辦公桌的抽屜裡,一支英雄牌鋼筆已經漏墨嚴重,想必是別人曾經淘汰下來的。一本封面破損的《紅樓夢》,只有上集,沒有中、下集。另一個抽屜,卓肅力剛一打開,就趕緊關上,是許安歆最近做了胸罩。
牆面斑駁,在這樣的下雨天更加嚴重。房頂的木頭都透著水汽。
“面好啦!”許安歆從廚房走過來呼喚著爺倆。
卓肅力環顧廚房,進門處放了一張可坐八人的方桌,條凳的邊緣已經被人坐的光滑圓潤。桌邊角也沒有了稜角。煙囪雖然打算過,但常年的汙漬已經黢黑不堪。廚房的一角堆著柴火和紅薯,卓肅力突然很想來上一個烤紅薯。
九條在許安歆的腳邊吸溜著麵條,許安歆把雞蛋分撥給了卓肅力,也分了一點給九條。看著湯多面少的碗,卓肅力把自己那碗換了過去,埋頭喝起了湯。許安歆雖然驚訝,但也沒有抗拒。只是默默地又從碗裡挑了一點雞蛋給卓肅力,“太多了,我吃不了。”
雖然兩人已經覺得離婚,但看著自己的媳婦兒過著這樣的日子,卓肅力在心裡罵自己不是個男人,萬般滋味從心底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