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軍，阿姨可以抱抱你嗎？”看著眼前這個小肉糰子，許安歆的心裡有說不出的心疼，伸手一接，一個小小的肉糰子便滾到了許安歆的懷裡。
原本以為郭芳“攜款潛逃”，沒想到這個痴情的女人居然守候在丈夫犧牲的地方，帶著孩子寄人籬下。但為什麼不願意回去看看徐阿婆呢？
郭芳聽了二人的來意，便抱起孩子，將夫婦二人帶進了供銷社後院的屋子裡。
這原本是一間堆放貨物的小倉庫，連窗戶都沒有。供銷社社長找人做了一道可以鎖的紗簾門，又通風，又保證了房屋的安全。
小小的房間，佈滿了郭芳對小念軍的愛。“這些連環畫是我從舊書攤給他淘的，玩具是我從廢品站給他低價買回來的，洗洗還是能用。只是，這把木頭小手槍，是他爸爸生前一刀一刀刻的，還沒刻完，人就走了……現在唸軍每晚抱著睡。隔他那麼近，我們一家也算團聚了……”
“芳姐，這是我給孩子買的一點小禮物，請你務必收下。”許安歆這才反應過來，從卓肅立手裡接過給念軍買的糖果和小玩具遞給郭芳，又問道，“既然你對徐大哥這麼深情，為什麼對徐阿婆……”
“你是來幫我婆婆說好話的吧？”郭芳面露難色，彷彿有難言之隱，話到嘴邊，又咽了了回去。
“倒也不是說好話吧，”許安歆看了一眼卓肅立道，“我就是這大金縣法院的，聽說徐阿婆想你們得緊，這中秋佳節的，我們就是來看看孩子。徐大哥是個好人，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今天見了大姐，我們也知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夫妻倆，都是人中楷模。只是……”
郭芳搬過凳子，讓卓肅立坐下。又抱起念軍，給了兩個玩具，便邀許安歆一起坐在床邊。
“妹妹，你是好意，我知道。我婆婆也是好人，我也從來沒說過她的壞話。只是，大軍在的時候，還能從中調節我們之間的矛盾，現在他走了，我跟婆婆之間唯一的聯繫也就斷了……”
“怎麼可能斷了的，小念軍不就是你們之間的聯繫嗎？”
“妹妹有所不知，我跟我婆婆歷來脾氣不合，大院裡面的人都知道。她是上海嫁過來的，對生活品質要求高；我是鄉下嫁到城裡的，很多觀念和生活習慣跟婆婆都不太一樣……所以……對了，婆婆是讓你們來找我要撫卹金的嗎？”郭芳一臉認真，凝視著許安歆。
許安歆被問住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當然不是，大嫂你別誤會了。徐阿婆作為烈士母親，吃住行的保障，單位是非常關心的，你放心。只是阿婆年歲大了，想兒子，更想孫子，我們只是路過，想替老人家看看小念軍，沒別的意思。”
“老人想要撫卹金，其實無所厚非。只是……”
郭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用法院的信箋紙留下的信，上面寫道“……吾妻，我……無悔……倘若……存款及……請捐獻給國家……念軍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