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父親?”顏菀在她對面落座。
“我男人,”周萍一邊剝豆子一邊回答,滿不在意的,“我十六歲就嫁給他了,那時候他都四十歲了。”
眉頭微皺,從女人飽受風霜的面容中,依稀能看到姣好的五官,顏菀意識到其中可能有隱秘,微微低頭,“抱歉。”
周萍擺擺手,剝豆子的動作很快,“以前家裡窮,我爹就把我賣了,值五百塊呢,不少。”
“他年輕的時候打我罵我,說我生不出兒子,結果現在癱瘓了,只能靠我照顧,都是報應。”
“你要問周長福什麼事?”
回過神來,顏菀收斂思緒問道,“你是他堂姐?有沒有聽說過他有孿生兄弟?”
剝豆子的手一頓,很快恢復正常,周萍搖頭,“沒有。”
“那......”
“長福是我大伯唯一的兒子,”周萍打斷她的話強調著,滄桑的眼睛裡浮現起懷念,“長福是個好孩子,忠厚老實,是我們兄弟姊妹幾個裡最和善的。”
“我知道他殺了人,但我不信。”
顏菀垂眸,微抿著唇繼續問道,“周長福會改造槍支嗎?他學習過這方面的知識嗎?”
“他就上了一年學,大字都不認識幾個,會寫自己名字就不錯了,哪裡還會什麼槍?”
周萍輕笑著,抬起頭看她,過了足足有十幾秒,才站起身,走到一個上鎖的櫃子前,從裡面掏出兩張舊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隨著時間已經發黃破舊。
“這個是我,這個是長福。”周萍把照片遞給她,“這是長福娶媳婦兒前拍的。”
顏菀小心翼翼的拿過,像是對待珍寶般迫不及待的觀察著。
上面是一男一女,穿著樸素的衣裳,笑的拘謹,男人似乎是不習慣拍照,微微低著頭。
另外一張照片則是周長福自己,站在村口石碑旁,和上面“二道村”幾個大字合影。
也許是他自己的原因,放開了很多,舉起剪刀手,依舊沒有笑。
“你把照片拿走吧,”周萍嘆了口氣,“我知道的事兒不多,能告訴你的也不多......”
“對不起,丫頭。”
後一句話語調放輕,周萍甚至都沒抬頭看她,捏著衣角,帶著最真誠的懺悔和歉意,“替長福說的。”
“他對不起你們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