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波點點頭又搖搖頭,“準確的說,是我和他混熟以後,聽他醉酒時說,是他把小雪活生生打成植物人的時候。”
他永遠記得那天的場景。
杜延海喝的醉醺醺的,跟旁邊的狐朋狗友吹求,說話都大舌頭了,“我告訴你們,女人就是欠打,打的服服帖帖,你要什麼她給什麼。”
“我的工作室,我的房和車,都是小雪那個賤人倒貼的!”
“我打她,她還要眼巴巴的貼上來,像條狗!”
“嫌她煩,我就把她打成植物人!別提多爽快!”
他每說一句,曹波心底的恨意便濃郁上一分,名為殺意的火苗熊熊燃燒著,一發不可收拾。
從那天開始,他收集各種資料,想要在按摩中,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杜延海殺死。
他開始做筆記,開始向專業的中醫學習,開始暗地裡用小動物進行練習。
每一次給杜延海按摩,他都格外賣力。
他嘗試了很多回,終於,在最後一次按摩的時候,他熟練的抱著杜延海的腦袋扭動,聽見清脆的聲響時,他笑了。
“老實說,相比於讓他死,我更想讓他下輩子癱瘓在床,”曹波的笑容苦澀,“讓他嚐嚐小雪的痛,讓他清楚的感受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做的事,我都認,但我不後悔。”
愛意隨風止,風止意難平。
他唯一後悔的,便是高中時懦弱的放開了女孩的手。
所以,他要用遲來的勇敢,還她一個公道。
“叮咚~”
手機突然發出短信提醒,顏菀放下手中記錄的筆,大眼睛倒映著屏幕上閃爍紅點的信息,看清上面的字時,笑著嘆了口氣。
看向對面的人,語氣裡隱藏著點點欣喜,“告訴你個好消息。”
“小雪醒了。”
曹波整個人愣住,過了兩秒,淚水奪眶而出。
哭著哭著,開心的露出笑容。
真好,真好。
明媚的陽光灑進小房間裡,睡美人般沉睡五年的小雪終於甦醒,虛弱的靠在枕頭上,眼睛貪婪的看著外面。
中醫喜極而泣,躲在警員後面偷偷抹眼淚。
經歷了大半輩子風雨的大男人,因為女兒的甦醒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
“能聽到我說話嗎?”顏菀坐在床邊,輕聲詢問,生怕驚擾到她。
小雪緩慢點頭,張張嘴,然後搖搖頭。
因為長時間的沉睡,她的身體機能需要逐漸恢復,暫時還不能開口說話。
顏菀明白她的意思,簡潔問道,“是杜延海傷害你,讓你受傷,對嗎?”
小雪沉默著點頭。
她的記憶已經混亂,但她永遠記得,昔日溫柔戀人對她惡言相向,拳打腳踢的模樣。
有這一個肯定回答,就足夠了。
“你還記得曹波嗎?他託我給你帶句話,”顏菀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亮起,回憶著審訊室裡,男人泣不成聲的話語,“他說......”
“別回頭,向前走,你值得最好的。”
一滴淚從小雪臉上滑落,沒入被子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