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雖然是問話,但話語當中的陳述意味明顯,李母眼神閃躲,握緊拳頭又鬆開,最後只能長長嘆氣。
“打生樁是一種很殘忍的古代封建祭祀儀式,”顏菀的聲音冰冷,如同李老太漠然的態度,一字一頓,“古人認為,山有山神,土有土神,在動工或者完成某些大型工程時,會因為種種原因觸怒鬼神。”
“所以,他們會用雞鴨牲畜、甚至活人祭祀。”
“讓我猜猜,八年前在工地,肯定出現了些邪門的事情吧?”
顏菀在李母身旁蹲下,始終緊盯著她的雙眼,語調放輕,“有可能發生了意外導致人員傷亡,也有可能是某種原因導致施工無法順利進行。”
“李二,就是這場工程的活人祭品。”
“不要再說了!”李母猛然站起身,表情冷漠,彷彿她們話語當中的主人公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八年前,小劉找到我,說工地有處地方總能聽見哭聲,邪門的很,我去給李二送衣服的時候,他叫住我,說二十萬買李二的命。”
“他要把李二丟進地基裡活埋,祭祀給土地的神仙。”
“李二是個瘸子,這輩子他都賺不到二十萬,是這個家、是我的累贅!他乾脆的死了,也算是為這個家做貢獻!”
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哪~
一輩子不容易就圖那二十來萬?!
顏菀皺眉,這個母親的冷酷殘忍比血淋淋的真相還要讓人難以接受,倒吸一口涼氣,“他是你兒子!”
李母轉過身,板著臉,沒有絲毫愧疚,“我有好幾個兒子,不缺這一個。”
咋的,兒子這個物種也物以稀為貴?!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李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寒意順著腳底蔓延,顏菀穩定心神,繼續問道,“趙磊和三胖子呢?”
“我猜,應該也和李二一樣,”李母的聲音平靜殘忍,“工地裡來來去去的人很多,至今杳無音信,多半是沒了。”
“虧得趙磊媳婦一片痴心,找了他八年,也是個苦命人。”
“你知道李二的屍首埋在哪裡嗎?”
李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拎起木棍舉步蹣跚的走進裡屋,沒過一會兒,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一張澆灌後的地基雛形,可以看到林立的鋼筋和周圍的土堆,很大部分被陰影遮擋,只留出一小片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