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煙霧繚繞,高檔酒水全部堆積在茶几上,昏暗的燈光給室內增添氛圍感,安靜,精緻,極具私密性,到處都瀰漫著金錢的香味。
挺拔的身影依靠著沙發,兩條長腿自然交疊,有力結實的手臂搭在靠背上,大手拿著酒杯搖晃,看裡面的深色酒液搖晃。
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喧鬧聲透過門縫襲來,隨著包廂門被關上再次把內外隔絕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是說不查了嗎?大姨夫來了?這麼反覆無常?”
昂貴的西裝外套被丟在沙發上,面前投下極為幽怨的陰影,沈政川冷漠抬手,“資料,小趴菜。”
“老子不叫小趴菜!叫蔡熙遠!”蔡熙遠怨氣很重,都能復活十個邪劍仙,暴躁的把文件丟到他旁邊,兀自窩到沙發裡生悶氣,“你當個甩手掌櫃倒是瀟灑,坐等拿分紅,那麼大個公司都我管!”
“你知道養活全公司成百上千人多累嗎?你知道我昨天加班到幾點嗎?”
“這個總裁當得還不如保潔阿姨!”
“非要我坐在勞斯萊斯里哭嗎?!”
嘴巴叨叨叨說個沒完,完全就是整頓職場的反骨仔自己當老闆的抱怨,和打工人的怨念如出一轍。
沈政川把他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打開文件,“啪嗒”一聲,一摞照片掉在地上。
看清最上面那張時,瞳孔驟然縮緊,彎腰去撿的動作隨之停頓。
注意到他的不正常,蔡熙遠停止唐僧式嘮叨攻擊,仗著5.0的視力看清上面的畫面,“照片是八年前的,這姑娘不是你刑警隊新來的漂亮仙女嗎?”
沈政川應聲算是回答,撿起照片,隨著燈光變亮,上面女孩的臉也逐漸清晰起來。
是十六七歲大的顏菀。
扎著高高的馬尾,單薄的身影靠在牆壁上,暖黃色的路燈照亮她的臉,把孤寂落寞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
面龐青澀,帶著泡沫般的脆弱,像隨時都會消失似的,她手裡夾著支菸,煙霧繚繞,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拍照,看過去時,眼裡寫著無盡的悲涼。
那種深到不可見底的絕望令人心頭窒息,哪怕隔著照片,也能感覺到她當時的敏感易碎。
看著看著,沈政川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拿著照片的大手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腦海中不自覺回憶起她醉酒時無意間說出的話——
“這個口味的戒菸糖不好吃,青檸的好吃。”
難怪,難怪她會說不好吃,難怪她拿煙的動作莫名熟練。
動作頗有些急切的翻開資料,一目十行閱讀著上面的信息,觸碰到“顏時卿”三個字時,忽的一滯。
【父:顏時卿。母:林琳。】
【於八年前被人蓄意殺害,除大女兒外,全家喪命,幾乎滅門。】
資料裡還摻雜著些命案的血腥照片,時間、地點、殺人動機和作案過程敘述的明明白白。
“這起案子我聽說過,被殺的是個金牌律師,你不是認識他嗎?”蔡熙遠沒有霸總範的啃果盤,從商人利益角度評價著,“可惜了住的別墅,那可是市中心,學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