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母親又要讓外婆將他接回姜家。
他不想過去。
“母親。”
語氣是客氣的、疏離的、甚至是有點卑微的。
姜玥聞聲望去，目光短暫在男孩精緻的臉龐停留了片刻，語氣淡淡：“你下學了？”
周正初乖巧點了點頭，“嗯。”
孫成鳳瞧見了外孫，漸漸止住了嚎叫聲，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轉，趁著保鏢不注意，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女人身上刺鼻廉價的香味，濃得讓他犯惡心。
男孩只能僵著身體任由外婆抱著自己，他面無表情，繃緊的臉隱隱泛白，他一點兒都不喜歡被這個人抱。
不喜歡她身上濃烈刺鼻的香氣。
甚至她張口說話時，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勁兒都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但是他不能反抗。
因為母親不許他反抗。
周正初垂下眼睫，一言不發。
孫成鳳嘴裡唸唸有詞：“小初啊，你媽已經瘋了，你跟在她身邊沒有好下場，你今天就先跟我回去，等你媽冷靜下來腦子清醒了，我再把你送回來。”
姜玥的兒子是個把柄。
孫成鳳哪能不清楚女兒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沒有感情，她只是單純把這個孩子當成維繫婚姻的工具。
這個工具又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好用。
便惱羞成怒，牽連了他。
周正初默默隱忍，他抬起臉看向他的母親，眼底不知道是被氣紅的還是委屈紅的。
他在等待母親最後的審判。
他想，他又要被母親當成多餘的垃圾拋棄了。
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為什麼還要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孫成鳳抱著孩子的時候，為洩恨又下意識狠狠掐了一把孩子的胳膊。
她還以為姜玥沒看見。
就算看見了也不會在乎。
姜玥沒想到自己短短几天，就會遇到這麼多的刁民，眼前這個尤其粗鄙。
她上前去，一把用力推開孫成鳳，把孩子奪了回來。
孫成鳳一屁股摔倒在地，她疼得齜牙咧嘴，這個小賤人是吃了什麼？現在怎麼力大如牛的？！
姜玥是一國公主，卻也六藝俱全，尤其是騎射，比她那廢物的太子弟弟還要更勝一籌。
美豔的女人目光冷淡注視著跌坐在地的女人，冰冷的語氣帶著點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別碰我兒子。”
孫成鳳愣住了。
周正初也愣住了。
小男孩待在她懷中，小心翼翼用胳膊輕輕圈住了母親的脖子。
他喜歡母親身上溫柔的、舒適的香氣。
母親的懷抱，永遠都是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