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朝,統和年間。
“所以,這就是蒙古所謂的‘沒有完善的繼承製度’?”蕭綽看到這裡,確立新的大汗還要召開忽裡勒臺大會,而忽裡勒臺還並非是上一任大汗死後就能夠立刻召開——她瞬間就能想到無數種改變前任大汗的遺命、推舉己方派系之人上位的狀況。
這不是扯呢麼?
都已經進入了這樣一個幅員遼闊的帝國時期,早已不再是草原上的一個個部族聯盟,有了各方勢力,又有了前任大汗指定繼承人……結果最終還要召開一個忽裡勒臺通過推舉,這個被確立的繼承人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新任大汗。
然後,這個忽裡勒臺還不是即刻召開,還留下了一段不短的需要專人監國的時間。
這不等著有人從中串聯,溝通內外,擁立新主,還等什麼呢?
——這完全是明晃晃地表明,前任大汗的命令,不管他在世時多少人表示遵從,等他死後,就是有著作廢的風險!
那這不就是在鼓勵所有人從中爭一把?反正大家都留著同一先祖的血脈,誰也有那份資格。
耶律隆緒對於這個發展也是感受微妙:“成吉思汗,他沒有廢除掉這個制度,他是在考慮什麼?”對他來說,這項制度的關鍵之處在哪裡?難不成就是為著那個倘若窩闊臺一系後輩無能,那還可以換自己的其他子孫?
他對於這種繼承問題可以說是感受深刻了。
他少年登基,依靠的就是母親的力量,以及自己皇太子的身份和這一身份帶來的追隨者。大遼對於皇太子繼位的合法性還是非常認可的,對於先帝的旨意也是願意遵守的。可就算這樣,他也遇到了不少問題,更不用說,大遼貴族們之中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若是大遼也是蒙古這樣,還要經過一個諸王大會……那他怕是得在第一時間就開始思考保命問題了。
“但整個元朝都沒有完善的制度,那說明即使元世祖入定中原,也未能在這方面有所改善。”韓德讓道,“元朝的國祚和皇位更替頻率恐怕都會出現問題。”
對於這一判斷,在場諸人都覺得很合理。
宋朝,開寶年間。
趙匡胤對於草原部族幼子守灶的傳統沒什麼想法,但對於拖雷監國一事,他的想法就很多了。
說的好聽點,這確實是遵循幼子守灶的傳統,且蒙古也只是剛剛建國,很多事情都沒有經歷過,很多規章制度都還在草創期,在不確定的地方遵循傳統也是最保險的做法;
說的不好聽一點,既然成吉思汗確立了繼承人,為什麼還要召開忽裡勒臺?——是窩闊臺的力量還不夠吧,最起碼沒有到了能夠廢除這一制度、壓制各路蒙古王公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