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永樂年間。
朱棣看到這裡,也想起來了在南宋初期的這一場勝利:“明州一戰是宋朝在南遷初期的關鍵一戰……雖然李心傳將之評為中興十三處戰功之首略有些誇大了,但明州對於宋朝的意義確實相當重要。”
朱棣說的還是比較含蓄的,畢竟如果真的從軍事角度來看,明州一戰在交戰中宋朝是否真的獲得了“小捷”,以及這一戰的戰略目標達成了多少,都應當畫上一個問號。不過,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倒也不能算是李心傳的原因,這件事到底還是南宋朝廷定下的‘十三處戰功’。”
朱高熾和朱瞻基點頭,他們也看過相關記載,也就是李心傳的《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其中關於中興十三處戰功的評定時間乃是宋孝宗在位的第四年,也就是乾道二年。
這個時間段突然要評定戰功,其中的政治意味自不必說。
趙構雖然退位成了太上皇,但他可沒有真正失卻權柄;而宋孝宗趙昚,不說他必然要培養自己的政治力量,單說他的政治主張就和趙構絕不相同——趙昚還想著繼續主動與金軍作戰,但是前不久的北伐才剛剛草草收場,這就讓朝中人心浮動,力量轉換。
如何能夠平衡朝堂?如何能夠保證自己的主張能夠繼續施行?
張俊的明州一戰就是這樣在純粹的濃重的政治意味之下變成中興十三處戰功之首的。
“不過也不能說張俊的明州之戰沒什麼功勞,起碼還算是給宋高宗擋了一擋,拖延了金軍幾天時間。不然說不定宋高宗就這麼被抓住了。”朱瞻基放鬆道,“這也算是戰略上的一定程度上的成功吧,當然更要算是政治上的重要功勞。”
金朝,貞元年間。
完顏亮對於太宗時期大金沒能一舉征伐宋國、抓住宋國國主趙構同樣感到遺憾:“太宗時期,我大金皆為勇士,弓馬嫻熟,又有精兵良將,本當時最好的時機。”
哪像現如今,經過了多年的大體和平,邊境幾無戰事,女真的勇士們都早已開始不習弓馬、不擅征戰;特別是在他的那個好堂兄在位期間,大金大量地拋棄了女真舊俗,轉而開始採用中原漢制——當然,完顏亮並不是說不能採用中原漢制,他自己就是對於漢文化學習的不錯的女真高層。
只是,漢化的同時,完顏亶很大程度上忽視了對於女真舊俗,特別是弓馬征戰傳統的維護,本來中原大地的繁華就讓生活在白山黑水中的女真人極為嚮往,有了明確的漢化政令後,誰還辛苦練習騎射弓馬?一個個都沉浸到了那中原浮靡之習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