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這件事情,可以算作是他最初起兵統一建州女真的一個重要引子。
此時,他回想起來這件事情,以及當時受到的對待,還是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我之祖父,未嘗損明邊一草寸土,明無端起釁邊陲,害我祖父,將我二祖無罪加誅,何其恨也!”
與他一同的貝勒們、重臣們,也紛紛在其後發言,表示了同樣的憤怒和仇恨。
明朝,永樂年間。
朱棣對這樣的發展確實沒有料到,但是現在仔細一想,倒也不算意外:“若是當真有父祖葬身之仇,轉而與大明為敵,倒也說得過去。”
不管這個努爾哈赤本身究竟有沒有什麼野心,有多少野心,以及原本對待大明的態度如何,是否願意效忠……總之,若是覺昌安和塔克世死在了這一戰之中的話,那麼這就是一個完全說得出去、拿得出手的與大明為敵的緣由。
還有什麼,比一個當兒子、孫子的,要為自己的父親、祖父復仇更加理直氣壯、正義凜然的與大明敵對的理由嗎?
沒有什麼比這樣一個從孝道出發,為父報仇的原因更加正當,更加師出有名的了。
當然,不是沒有其他的理由,包括“是大明先入侵他們部族的,讓他們部族民不聊生”“大明對他們壓迫太過,倒是他們不得不反抗”……這些都是可以當做正當理由的說法。
但是吧,這些在某些時候和角度,確實不如努爾哈赤這個報父仇的理由更加合適。
——努爾哈赤,或者說女真的這些個部族,必須要找一個好的解決方法來處理妥當才行。
——不過,最關鍵的也還不是努爾哈赤和他的女真部族,而是大明當時的情況。
覺昌安和塔克世死的時候,已經是萬曆十一年了。
萬曆十一年,是什麼時候?是那個廟號是“明神宗”的子孫在位的時候,也是大明的第十三任皇帝。
且不說神宗的這個廟號背後的隱喻了,就是神蹟在前面明確列出來的關於萬曆年間的信息來看,萬曆年間的大明也已經不是什麼好時候了。
軍餉所需大量增長,且已經不是初始階段。軍戶早已開始逃亡,空餉情況嚴重,軍官增長情況也沒有得到控制。
邊關糧價也在不斷上漲,到百年的時候翻了一番;而邊關糧價上漲,固然有邊關本身的獨特性在其中,但也同樣能夠反映一下整個天下的糧食情況——不管這個情況是天災還是人禍,亦或者兩者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