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就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推,還生怕朝中沒有人想著廢立。
趙光美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但是倚仗宗室總歸不是長遠之計,這件事最初的起因就是完顏亶才能不足。完顏亶能成功弒君自立,除了依靠那些因完顏亶的行為而產生不滿和野心的人之外,就是靠著完顏宗幹遺留下來的人脈。”
完顏宗幹給他留下來的勢力可太多了!
在內部,有在關鍵位置且連弒君之事都毫不在意的僕散忽土,又有一個世為姻親的徒單阿里出虎;在外部,雖然沒有提及,但難道在軍中、在地方中,就沒有一些願意支持完顏宗幹之子的人?
這顯然就是當時完顏亶過於依賴完顏宗乾的後果,與完顏宗幹本人究竟如何想無關,他的勢力就是客觀存在的。
即使不考慮國家,只考慮自己,完顏亶或者後代君主也遲早得面對這個問題。
金朝,天眷年間。
完顏宗弼的眼神在完顏亶、完顏宗幹以及殿中一些完顏宗幹一系的臣子身上來回掃動。
完顏亶明顯情緒已經爆炸,他完全沒想到自己最終會是這麼個死法,這更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結果——即使他已經猜到完顏亮有了不臣之心。
他的這份恐慌、憤怒和不滿已經從完顏亮,延伸到了完顏宗幹身上:若不是完顏宗幹留下的人手,完顏亮怎麼能夠進入內宮之中,行弒君之舉?別說大興國,那不重要,關鍵是僕散忽土和徒單阿里出虎!
完顏亶控制不住地開始想象現在,就在現在,完顏宗幹手中到底有多少力量,又能如何輕易地殺掉自己……
完顏宗乾的臉色也相當之差。
但他的陰沉倒不只是因為完顏亮幹出來的事情,弒君謀逆,也不只是因為神蹟將這一件事情展示了出來,很可能會對接下來他和完顏亶的關係、他的治國理政造成影響,還因為完顏亶。
對,完顏亶,完顏宗幹真的沒有想到,在失去了自己和完顏宗弼以後,完顏亶居然會是這麼一副樣子,這麼愚蠢,這麼不知輕重,這麼讓別人能夠輕易鑽到空子!
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丟的這麼輕易!
完顏亶這些表現,簡直將當初擁立他為諳班勃極烈的自己、和已經死了的完顏宗翰、完顏宗輔,包括同樣支持他的完顏宗弼,都襯得像個笑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