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了個開頭，便在心中將對宗教的警惕心又提升了一個臺階：有廣泛的信眾，能夠獨立於國家，那宗教是不是就有自己的領土，有自己的財稅，有自己的軍隊？
——所以，歐洲這片地方，是怎麼讓宗教力量這般龐大的？是誰開的口子？是在那個王朝崩塌之後的空白期，還是就在那個王朝存在之時？
房玄齡沉思道：“所以，既然教會的力量是可以獨立在國家之外的，那麼王國公國自身的獨立性如何？”是已經和宗教力量深度綁定了嗎？
【早期而言，教會的力量並沒有特別強大，或者說，教會是和皇帝緊密合作的一個組織，同時，皇帝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壓制教宗。】
【在蒙古西征所處的時期，以及在之前和之後相當長的時間內，歐洲名義上的帝國叫做神聖羅馬帝國，對，就是那個既不神聖，也不羅馬，更不帝國的神聖羅馬帝國。】
【尚未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此時還是德意志國王的奧托一世達成了和教會的合作，他利用“帝國教會體系”中的地方主教來打擊世俗貴族勢力。】
【——是的，奧托一世，歐洲人有一種起與長輩相同名字的傳統，因而君主們貴族們基本被稱為某某一世，某某三世；同時鑑於歐洲名字的重複性，同一個名字可能同時有數個人使用，因此也可以被稱為某地的某某。】
【而奧托一世與教會的合作，就又要回到歐洲的政治制度上，國王對於理論上屬於國家的領土並不是全盤掌握。】
【就像是各個國王名義上統屬於帝國皇帝，但是享有相當大的獨立一樣——實際上，除了一些被規定的必要義務理論上要遵守之外，名義上統屬於帝國的國家就是獨立的——各個王國、公國境內也有數量不算少的自治地帶。】
【這些自治地帶是國王分封給其他貴族的，可以世襲傳承，貴族們在自己的領地上就是獨立的主人，享有行政、司法、稅收、鑄幣等權力。當然，這些貴族們還可以將自己的領土繼續分封給其他人，被分封的人也享有獨立。】
【當然，被分封的人理論上要保證對於給自己分封的人的忠誠，當然，與此相伴的還有一句流傳廣泛的名言：“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因此，哪怕是看起來比皇帝更加具有地方權威的國王，所擁有的權力也並非是中原傳統意義上的權力。】
明朝，洪武年間。
朱元璋發出呵呵冷笑。
什麼皇帝和國王，這在法理上的權力簡直比周天子還不如——至於說那什麼分封貴族的忠誠，他是半點都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