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說這方面的問題,房玄齡委婉道:“先前北宋的皇陵都是在何處?是在宋朝的京城附近嗎?”按理來說,皇陵多半就是在京城一帶,宋朝自然就是在汴京一帶。
他這麼一提,一群人彷彿撥雲見日一般,頓時就感到了頓悟的感覺——皇陵都扔在那兒不管了,太廟神主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不過是灑灑水啦,先例都已經擺著了,趙構他不在乎!
【二月初三,趙構派內侍鄺詢去詢問天長軍的情況,才知道天長軍已經陷落,頓時沒有了任何堅守揚州的心思,下一刻就開始出奔。】
【他披掛鎧甲,就要出城。跟隨他的,只有御營都統制王淵,以及內侍省押班康履等五六人。揚州百姓看到趙構不管不顧騎馬而行的場景,瞬間大亂,紛紛也開始奔逃,為了爭搶逃命的路而擠壓踐踏之死的人數不勝數。】
【而既然秩序已經失控,百姓們在奔逃的時候自然順便就要出一口氣——他們對黃潛善的怨恨非常深重。此時司農卿黃鍔恰好準備渡江,就被當做黃潛善殺掉了。除了他,少卿史徽丞範浩、給事中兼侍講黃哲、左諫議大夫李處遁等人,皆為亂兵所殺。】
【趙構此時一馬當先,已經到了瓜洲,在這裡等到了急匆匆追上來的呂頤浩和張浚,幾人一同乘坐小舟渡江,抵達了鎮江口,隨後進駐鎮江府。】
【百官皆未至,諸衛禁軍無一人從行者;而鎮江百姓聽聞皇帝車駕逃奔至此後,紛紛躲進山谷,城中因此一空。】
【趙構這時候總算緩過一口氣來,對曾經建議他南遷建康的右諫議大夫鄭愨說:“不用卿言,及此。”】
【當晚,金軍就到達了揚州——這是完顏拔離速等將領帶領的萬名精騎中,又分出來的五百人,由馬五帶領,拋卻其他所有目標,直抵揚州。馬五因天色已晚、江河阻攔,沒有繼續追擊。】
宋朝,開寶年間。
趙匡胤冷哼一聲:“他倒是惜命。”一刻都等不及地就要跑路了,還能記得要披掛鎧甲,真是非常重視自己的性命啊!
不過,惜命倒不算什麼壞事,但趙匡胤受不了的是趙構這麼不管不顧、什麼準備也不做、什麼防範也不留的逃亡方式。
大敵當前,王朝內部重要的事項很多,但一個大前提就是穩定!基本的秩序和規章法則必須能夠維持住!
換言之,即使趙構馬上就要跑,也要稍稍維持一下表面功夫,保證一下最基本的秩序,而不能一點表面功夫都不顧,直接當著百姓的面就騎馬飛奔。稍稍遮掩一下不行嗎?低調一點繞個路什麼的不行嗎?
這當然不是說揚州百姓的性命多麼重要,因為這件事互相擠壓踐踏而死多麼可憐——這純粹是因為一旦秩序崩潰,後面的連鎖反應必然會讓大宋、讓趙構都難以招架。秩序消解,想要回歸原本的狀態,必然要付出代價。
看看那被當做黃潛善殺死的倒黴鬼黃鍔吧!還有那些死於亂兵的臣子。亂兵殺死大臣、殺死無辜之人,只是一個開始;他們那般憎惡黃潛善和汪伯彥,怎麼不會想要實現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