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是江起瀾開車。
江起雲坐在副駕。爸爸,媽媽坐在後排。
江起雲把“媽媽”兩個字放在舌尖顛來倒去默默唸了兩遍。
渾身上下的血,後知後覺的開始沸騰。
是媽媽啊!
江起雲偷偷側臉,看坐在駕駛位後邊的紀承月。
這個看上去很酷,很贊,很漂亮的女人,就是自己媽媽!
媽媽的炫酷,超乎他的想象!
紀承月心潮起伏,激動萬分。
只是她習慣了將自己的情緒壓下來,沒有表露出來。
就這一點,其實江起瀾更像自己一些。
紀承月抬頭望向前面的大兒子,江起瀾穩穩的開著車,車子穿梭在車流中,又快又穩。
開門見到自己的時候,他只是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情緒收放自如,是個剛硬挺拔的好男兒。
她再將視線轉向副駕的小兒子。
正在偷看的江起雲,“嗖”一下子把頭扭回去了。
紀承月輕笑:小兒子特別像剛到主人家的小狗,又興奮又好奇,還小心翼翼藏著掖著自己的好奇心。
兩個兒子都養的很好。
她拉起丈夫的左手,輕聲說:“老江,這些年,你辛苦了。”
江鎮國沒說話,抓起妻子的右手,湊到自己面前看。
這是一雙吃了苦的手。
紀承月的右手,有拿手術刀磨出來的厚厚的繭,有刀傷舊疤,有散彈彈片留下的坑洞,以及長期風吹日曬的痕跡。
然而,江鎮國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
這雙手,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救了多少家庭;
也是這雙手,寫出多少辛辣的時局點評,將戰場中的信息及時傳遞出去,而不是任由強國隨意扭曲事實。
天下千千萬萬人都有過“仗劍走天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死扶傷”的大俠夢。
但真正做到的,寥寥無幾。
他的妻子,就是一個俠者。
江鎮國溫和的摸著妻子的手,“大家都不容易。”
江起瀾開著車,耳朵聽著後面父母的聊天,餘光能看到弟弟一分鐘回三十次頭偷看。
他很開心。
他更想將這份快樂的情緒,分享給程靈。
就聽江父忽然開口了:“起瀾,你這車子……坐著很舒服啊!”
江起雲聽了,立刻用心感受了一下:“真的哎,老哥,你這小破車,居然比我那輛大幾百萬的車坐著還舒服!”
江起瀾沒解釋,只是“唔”了一聲。
可嘴角微不可見勾起來一點。
車子沿著高速疾馳,紀承月扭頭看著窗外的高樓飛快出現,又消失。
重回故土,楓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幾乎找不到一絲一毫記憶中的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