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瀾看著近在咫尺的程靈,腦子有點短路。
他本來是想等安排好一切後,再正式跟程靈接觸一下,探探口風什麼的。
此刻,她在這裡,他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
“你……”江起瀾剛開口,就看見程靈臉色一變。
她猛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又退了一小步。
緊接著,他看見程靈喉嚨肌肉緊繃,小小的鼻翼停止煽動,像凝固了一樣。
這是……屏住呼吸了?
江起瀾差點沒忍住低頭聞聞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怪味兒。
程靈屏住呼吸,一邊心裡咒罵這個身體太容易動情,一邊屏住呼吸努力用正常語調說:“江起雲腹部縫針,不要刺激他,否則腹部容易開線溢血。”
說完立刻閉嘴繼續屏住呼吸。
人們在正常呼吸的時候,肩膀會隨著胸腔起伏而微微舒展或收縮。
可此刻程靈的肩膀一動不動,說明她還在屏氣。
如何擊垮一個人的自信?
很簡單,在他面前捏著鼻子露出厭惡的表情就夠了。
江起瀾腦子飛快轉著:自己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難聞的味道啊!也從來沒有人說過啊?難道是自己有味道自己聞不到,周圍人能聞到但不敢說?
不會啊?
就弟弟跟自己針尖對麥芒的狀態,若自己有味道,肯定會瘋狂抨擊自己的——
兩人僵住了。
就聽見裡面江起雲喊了一聲:“是程靈嗎?”
程靈如獲大赦,飛快彎腰鑽進帳篷。
到了帳篷,程靈才吸了幾口氣。
這具身體太麻煩了!
還有,這個排卵期什麼時候能過去!
大腦什麼時候能控制一下,別他媽一點兒節制都沒有,看到不錯的異性就瘋狂分泌雌性激素讓自己心動?
“你都聽到了吧。”江起雲語氣沉沉。
程靈點點頭。
“我……跟我家人很多年前,鬧了彆扭,我跟家人冷戰。我爸爸說,如果我跟家裡借勢或藉資源借錢,那麼就是我江起雲輸了,就得老老實實回家聽從他們的擺佈。”江起雲憤憤。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但我有一句話,可能不太中聽,你想聽聽嗎?”程靈席地盤腿而坐,“你若想聽安慰的話,我就安慰你。”
江起雲看著程靈。
他吸了一口氣,“忠言逆耳。你說吧。”
“賭氣歸賭氣,但你應該要分清孰輕孰重。你真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別人逼你,你就得做嗎?你不做不就行了嗎?躲避,永遠不是辦法。江哥,要勇敢面對。”
江起雲感覺自己的臉皮,被鐵爪撕了一片下來。
火辣辣的疼。
但更多的是心慌。
程靈機敏如妖,短短几句話,就能聽出來,她已經發現自己是個膽小鬼了。
一種害怕失去她的,怕被她看不起的痛苦,攫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