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承月這些年,內心不是沒有掙扎過。
可是,就像那個故事:
退潮後,一個小男孩在救沙灘上擱淺的魚。
路人笑他,誰在乎啊?
小男孩邊撿邊說:這條小魚在乎,這條小魚也在乎。
她就是那個小男孩。
她停不下來。
江振國理解。
可他也不是沒有情緒。
他一個大男人,拉扯著兩個孩子長大,何其艱難。
更何況,妻子的工作太危險了。
就像這次莫名失聯,他真的擔心壞了。
沒聽到妻子親口報平安,他始終無法徹底放心。
若程靈信息準確,那麼到今天,妻子已經到達墨西哥三天了。
今天,江振國沒有像往常一樣,加班到深夜,而是到了傍晚六點,就收拾東西回家。
簡單吃了飯,就坐到了書房的座機旁邊等候。
這次,他不是獨自一人等待電話。
江起雲也在。
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江父又叮囑一遍:“記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江起雲點點頭:“記住了。”
在兩人屏息等待中,時鐘指向了八點整。
電話寂靜。
江父忍著胸口的不安,安慰小兒子:“你媽事情很多,經常晚點。不急。”
江起雲點點頭。
他的視線掃過父親的鬢角。
那裡有星星白髮了。
20:12分,電話響了。
江父幾乎是在電話鈴聲響起的同時,將電話拿起來。
“喂。”江父說。
“老江!”紀承月的聲音傳了出來。
江父鬆口氣,在江起雲期盼的目光中,把電話開啟了免提。
“你在哪裡?怎麼這麼久沒跟我聯繫?”江父問。
紀承月立刻察覺了異常,她敏銳的問:“你那邊聲音很遙遠……是不是開了免提?有人在你身邊嗎?”
江父看了一眼江起雲。
江起雲攥緊了拳頭,他緊張的清了清嗓子,輕聲的叫:“媽——”
紀承月感覺這一呼喚,就像炸雷一樣。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飽含了無數的情感。
不確定,羞澀,以及深深的渴望。
紀承月立刻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是自己的小兒子!
江起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