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曼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抬手擋著陽光,努力不讓自己鄙視的表情在鏡頭前露出來,也不能因為陽光強烈漫反射而使得五官扭曲。
她張望著。
看到了——節目組在路邊土牆上,用白色粉筆畫著指引的箭頭。
她跟著箭頭順著路走,走過石子路,土路,雜草叢生的路,散養鴨子奔跑的路,地上散落鴨屎狗糞的路,臺階路。
走了足足十分鐘,在辛曼內心罵了節目組幾百句,終於在拐過一道彎後,前面出現一個大院子,院子三面各自矗立三個大屋子。
院子上貼著節目組的標誌。
她拎著行李箱,順路右轉上了臺階,進了正中間的大屋子。
屋子很古樸,保留著歲月的痕跡,迎面是石頭浮雕的仙宮圖,上面的彩色塗料掉了個七七八八,顯得斑駁不堪。
下面擺著八仙桌。
桌腿高低不平,有個桌腿下,還墊了疊了好幾下的幾張撲克牌來保持桌面平衡。
八仙桌兩側,各自放著一張長方形大桌子。
桌子上堆著撕掉包裝的礦泉水。
而其中一張桌子邊的長凳上,坐著一個散著長髮的女孩,背對著門。
她的長髮燙成細細碎碎的小卷,像海藻一樣,散漫在後背上。
顯然也是個嘉賓。
辛曼故意放重腳步,讓對方察覺自己的到來,回頭發現自己,然後熱烈歡迎自己。
可對方卻坐著無動於衷。
面對著眾多的鏡頭,她不能失了風度。
於是,辛曼放下行李箱,將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她熱情洋溢的打著招呼:“哎,你好呀,我是……”
——她的身上怎麼這麼冰?!
這是辛曼暈倒前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刻,這個海藻一般長髮的女人回過頭:
過於蒼白的嘴唇,溼漉漉的臉,頭髮粘在臉頰兩側,瞳孔很黑,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女孩的臉,美是極美的,可卻隱約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白色,還有淡淡的海水腥味——
這張臉,無數次在辛曼的噩夢中出現。
慘白,眼睛瞪得極大,頭髮溼漉漉的!
程靈找自己索命了!
“呀——”辛曼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下一刻,她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