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爾住進了原本屬於安德魯的房間——掛滿了數不清的獎章,陳列櫃上擺滿了獎盃——
而安德魯的書桌上,擺放著一家父親母親和安德魯的合照。
照片上每個人的笑容都很燦爛。
他們微笑時露出的潔白牙齒,刺痛了安吉爾的眼睛。
安德魯,你已經死了。安吉爾想。現在,應該由我,來接受父母的愛。
安吉爾把相框扔進了垃圾桶裡,望著滿屋的獎章獎盃,想: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若我做到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得到父母的愛?
於是,安吉爾拼命地學習,拼盡全力訓練,努力提高自己。
安吉爾想要的不多,母親的一個微笑,和父親的一句稱讚,如此而已。
然而,無論他多麼多麼努力,取得多麼好的成績,母親從來沒有對他笑過,父親也從未對他有過一星半點的肯定。
換來的只有比較,和批評。
“你是蠢豬嗎?”父親冷冷地斥責,“要我說多少遍,吃飯的時候,手肘不能超過桌面!你吃到嘴裡的食物,不可以吐出來!哦——上帝啊,你簡直是野蠻人。”
“安德魯,你要微笑,微笑!”母親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淚水,“天啊,你為什麼總是苦著臉?好像被我們欺負了一樣?你應該全心全意的感謝我們,感謝上帝,時刻保持微笑……天啊,我的安德魯是個多麼陽光開朗的男孩啊——嗚嗚——”
“安德魯,你的馬術老師說,你的馬術跳樁非常糟糕——安德魯五歲就能做到的事情,你現在還做不到!”父親失望地用手撫著額頭,“上帝啊——該死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我的安德魯!”
安吉爾不可以喜歡任何暖色系的東西,不可以喜歡小貓小狗,不可以喜歡漂亮的花,不可以花費太長時間去照鏡子和打扮自己——
任何能讓父母聯想到女孩的東西,安吉爾都不能喜歡。
在重壓下,安吉爾心靈扭曲了。
——安德魯?他就是個可憐蟲。而我,才是真正的天選之子。
——我恨這個世界。我恨每一個人。
——我很痛苦。所以,我要讓所有人都痛苦!
哪怕他成為了合濟會的會長,每一個人對他揚著笑臉,對他畢恭畢敬,但他知道,這些笑容,不過是面具而已。
沒有人真的喜歡自己。
直到此時此刻。
這個坐在面前衝自己微笑的女孩,她說自己就像天使一樣。
——她很閃耀,可這閃耀並不刺眼;
——她很完美,可這完美並不會讓安吉爾痛苦。
還要把她製成蠟像嗎?
不,不。
——安吉爾決定一會兒就把這些工具全部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