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擔憂地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程小姐堅持要離開，她現在過去，又該說些什麼？能說些什麼？
不管她說什麼都沒有用，除非程小姐願意留下來。
但是，她在程家做了這麼多年，她深知程家人的性格。
程小姐做了決定，怕是不會改變了。
李嫂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程一言的房間。
李嫂動作輕柔地打開房門，在小心地走了進去。
走到床邊，李嫂小心翼翼地看向床上的程一言。
雖然見程一言閉著眼睛，但李嫂知道，程一言沒有睡著。
李嫂猶豫了一下，輕聲對程一言說：“張先生還在客廳坐著。”
程一言睜開了眼眸，看向李嫂。
看見程一言眼眸裡複雜的神色，李嫂愣住。
程一言看了李嫂一眼，又沉默地閉上眼眸。
舌尖嚐到的苦澀更濃更重。
程一言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被單。
客廳的燈一直亮著，直到天明，都沒有關掉。
張辰澤在客廳一直坐到了天明。
他一夜沒閤眼，定定地看著院子裡的樹葉，看了一晚。
奶奶起床出來，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客廳的燈。
然後小聲地嘟囔了一聲：“難道那老頭子昨晚又沒有關燈嗎？”
奶奶慢慢地走過去，把客廳的燈關了，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張辰澤。
奶奶被嚇了一跳，驚訝地問：“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張辰澤重重地閉上了眼睛，才又睜開。
“嗯，睡不著。”張辰澤柔和了神色，才輕聲回答。
雖然張辰澤盡力地隱藏自己的神色，但細心的奶奶還是發現了張辰澤細微的不對勁。
奶奶擔憂地走近張辰澤，開口問他：“阿澤，你怎麼了？”
張辰澤微微揚了嘴角，柔和了神色，才輕聲答：“奶奶，我沒事，你別擔心。”
奶奶仍是不放心，在他身旁坐下，擔憂地看著他。
張辰澤柔和了眉眼，和奶奶對視，淺笑著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了一遍：“奶奶，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
見他堅持不願說，奶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一直都是如此。
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
是他的孝心。
但她和他爺爺經過多少風雨，什麼風浪沒見過？不管什麼事他們都能承受。
不過，這孩子一直都是穩重的性格，從未讓他們操過心。
知道他的性子，奶奶不再追問，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對他說：“那你在這做一會兒，我去做早餐了。”
“好。”張辰澤眉眼依舊柔和，輕聲答。
直到奶奶離開，張辰澤才又緊緊地閉上雙眸，神情上露出疲憊。
但疲憊地神情也只是出現了一瞬間，待他睜開眼眸時，他的雙眸恢復溫潤。
過了一會兒，爺爺也來到了客廳。
見到客廳的張辰澤，爺爺也是面露驚訝，開口問道：“今天這麼早？”
張辰澤手裡拿著茶壺，頭也沒回，輕聲回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