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言慢慢地走到床邊,躺下後對李嫂說:“李嫂把燈關了吧。”
李嫂愣住,轉頭看向程一言,沒動。
李嫂沒有動,是因為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段時間,晚上睡覺的時候,可從未關過燈。
程一言慢慢地翻了身,側著身子躺著,才把剛才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李嫂,把燈關了吧。”
這回聽清了,但李嫂遲疑地沒動,疑惑地問:“程小姐,你不害怕了嗎?”
怕的。
這兩個字,程一言沒說。
她垂下眼眸,語氣平緩地說:“沒關係,關了吧。”
李嫂聽她語氣平緩,沒有害怕之意,加上這幾天程一言也睡得安穩了,李嫂便依言起身去把燈關了。
燈光關掉,房間裡瞬間被黑色侵襲。
一下子從明亮到黑暗,李嫂站在原地適應了一下,才摸黑回到自己鋪的被褥上,躺下睡覺。
已經很晚了,早已經睏倦的李嫂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因為窗戶是打開的,所以窗旁的窗簾李嫂沒有拉嚴實。
窗外的路燈隱隱約約的透了進來。
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只用窗外透進來的那一點點光線,便能把房間裡的輪廓看清楚。
就是這種模模糊糊,虛虛實實的昏暗讓程一言感到特別的恐懼。
但這一次,她只感覺到恐懼,想不起來一絲畫面。甚至混沌的腦袋湧上了更多的迷霧,撥不開,消不散。
黑暗中,程一言皺緊了眉。
她在害怕什麼?
程一言一直睜著眼眸,看向黑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李嫂淺淺的呼吸聲。
時間彷彿被凝固,月亮似乎也捨不得這夜空,仍留在當空,不肯離開。
程一言強忍著,繼續讓黑暗包圍著她,繼續讓恐懼侵襲著她。
黑暗依舊,恐懼卻不斷地在增大。
程一言甚至怕得身子微微顫抖,但她仍在堅持。
她感覺已經過了許久,但月亮卻還在夜空中沒有一絲移動。
堅持了好一會兒,但依舊毫無結果。
程一言發現,她越是恐懼,腦海裡的迷糊越是濃密。
她在逃避?
有了這一發現,程一言睜大了眼眸。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她這麼害怕?甚至是因為害怕自己把記憶封鎖了?
程一言用手支撐著身子坐起來。
因為恐懼的侵襲,她的支撐著身子的手臂仍在微微發抖。
黑暗中,她的眼眸裡滿是無助與迷茫。
程一言支撐著身子,起身下床。
李嫂睡得遲,早就睏倦地沉沉睡去。
程一言慢慢地走到房門邊,開門出去,在沉睡中的李嫂沒有一絲察覺。
走出房間的程一言輕輕地關上了房間門,慢慢地往外面走去。
她走出西廂房,穿過迴廊,走到了院子中。
皎潔的月光灑在院中,讓整個庭院都明亮起來。
程一言順著月光灑下來的路徑,緩緩地抬頭,去尋天上那一輪明月。
高掛在天上的那一輪明月卻沒有讓她的恐懼散去,反而讓她心底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這樣的月色,這樣的場景,她好像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