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半夕早已張開了手站在她面前,眼裡都是堅決與心疼。
看著那熟悉身形,沈白瑜滿臉的難以置信。
夕夕並未拋棄她,也沒有不願意見她,只是時機不對……她沒能等到。
若是她當時再多等一個時辰……夕夕便會醒來。
可是,她不離開的話,這群人便會追到損仙台來,亦也會影響到別人。
紀半夕低頭看了一眼被箭穿過的傷口,眉目間倒是有些如釋重負。
不會,她不會讓夢境之事重演,不會讓沈白瑜死,亦不會讓沈白瑜再經歷痛苦。
誅仙箭穿透了她的魂體,讓她得以顯現,她也高興,替沈白瑜擋下了這一箭,沈白瑜未曾受傷。
但依舊極其痛苦,讓她蹙眉,試圖忽略。
靈體被穿透,並沒有血跡,只有她蒼白的臉在訴說。
“撲通——”
頃刻間,密密麻麻的疼痛立馬侵入四肢百骸,紀半夕慢慢跪下來,觸碰到地面之時,膝蓋處傳出來一聲悶響。
“夕夕!”
沈白瑜開口喚她,想要上前,但她渾身都是鐵鏈,動彈不得。
這聲音她聽得真切,心中泛起疼痛。
她覺得自己好生沒用,保護不了她,還要換她來保護自己。
掌心刺痛連接著神經,讓沈白瑜臉色發白,內心愧疚更甚。
她想要保護紀半夕,想要將她擁入懷。
不該來的,夕夕不該來救她 這樣就不會受傷。
她日思夜想的人在她眼前受傷,為了護她而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
“白瑜,我在呢……別擔心。”
紀半夕仰頭看著沈白瑜,忽略自己傷口,將手伸到她臉上,觸摸著她的面容,示意她別擔心。
沈白瑜眼裡有淚,她看得真切。
於紀半夕而言,過去的只是幾個小時,但對沈白瑜來說,卻是整整三十天。
這三十天中,沈白瑜無數次想過紀半夕醒來的畫面,無數次期待著重逢。
她醉臥於樹下,抓住那一縷相思,不願放開。
若是問思念到極致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沈白瑜體會最為深刻。
她自責了三十日,每日都在想那日的情景,青嵐宗也依舊是一片紅色,今日被鮮血浸染得更為紅豔。
紀半夕身後的眾人臉上閃過詫異之色,立馬竊竊私語起來,沒過一會兒便全是憤怒。
“這是誰?怎麼會有魔修混進來?之前我們那麼多人都沒有察覺到嗎?”
“這魔修為什麼要給一介罪仙擋箭,真夠可笑的,沈白瑜還同魔修有染!”
“看她那樣子,魂體罷了,被誅仙箭所穿透過去,想必也活不了多久,可惜了,本來就只有兩箭,如今白白浪費一箭……”
“……”
他們本來高興著,歡呼著,看沈白瑜被處以酷刑,殞落下臺,卻在中途被人阻攔,還是被一個眾人都未曾發覺的魔修魂魄阻攔。
眾人議論的話語聲很大,沐挽挽站在半空之中,臉黑的跟鍋貼一樣。
溫祭瓊的表情凝重起來,手上的誅仙弓光芒慢慢散盡,變成尋常的弓箭,在慢慢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