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瑜的聲音低下去,對上池筠初的眼眸。
池筠初被這話堵了回來,半截話卡在嗓子眼中,難受得緊。
她選擇了閉嘴。
若是當年的魔修真的先來的池家,她還不一定能站在這。
紀半夕注意到了,沈白瑜眼角微紅。
“師姐,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這個話題的,我知曉師姐心中怨恨魔修,我永遠站在師姐這邊。”
沈白瑜聽她道歉,倒有些意外。
她細細想著剛剛紀半夕所說。
站在她這邊?師妹這是不生氣了嗎?
紀半夕這話是看著她眼睛說的,極其認真。
哄小戀愛腦,這種方式必然可行。
沈白瑜自小便是孤家寡人,有人站在她這邊,不與他人一樣反駁她,便能讓她開心許久。
一向都是她懂事,都是她理解眾人,如今遇到個會哄她的,沈白瑜自然受用。
“沒事,反正都過去了,師妹不必道歉。”
沈白瑜嘴上雖然如此說,但怎麼可能過得去。
當年沈家耗全族之力阻擋,只餘沈白瑜一人。
眾多修仙門派見死不救,看著沈家倒臺,事後冷嘲熱諷。
只有青嵐與池家伸出了援手,還是帶有目的的幫助。
所以她在那秘境中,看著同門子弟死在自己眼前,也不伸出援手。
沈白瑜臉上滿是譏笑,正所謂一報還一報。
她手中有藥,但她就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看著他們在地上蜷縮著,祈求著向她伸手,她復仇的快感總算是滿足。
池筠初在她後面看著這一切,默默思考。
沈白瑜自小便是薄情冷血之人,要是她救人,池筠初才覺得不正常。
至於救她沈白瑜出水火的君觴,也是看著她的仙途與對自己有用才出手的。
沈白瑜是個自小便披著羊皮的狼崽子。
她知曉,仇恨能讓人快速成長,實力能讓人折服在腳下。
唯有自己籌謀一切,便能尋得自己所想要的。
聽她說不介意,紀半夕笑笑。
隨後她御劍繞過池筠初,跳到沈白瑜劍上,站在她後面。
她捏訣收劍,對著沈白瑜可憐兮兮開口
“師姐,我累了,你能載我嗎?”
這話似撒嬌一般。
她都站上來了才問這種無聊問題。
沈白瑜一愣,點了點頭,回答她。
“好。”
“哎?半夕,我也可以載你呀。”
池筠初在一旁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解,多少有些酸。
“我來時便是師姐帶著的,還是習慣自家師姐,筠初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紀半夕解釋著,順便著重了一下自家二字。
這時候,沈白瑜的嘴角才微微上揚起那麼一點。
她挑釁的看了一眼池筠初,池筠初表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行,沈白瑜是你親師姐,哪像我們這些啊,師傅不收師妹,都沒有能讓我玩玩的。”
池筠初說得可憐兮兮,自家師尊到處雲遊,也不知下次見面是何時,能不能也給她找個師妹。
沈白瑜側目看了一眼紀半夕後收回眼神,心中思量片刻。
她眸底深不可測,像是江水,溫柔卻也冰冷。
堅冰哪有那麼容易融化,就怕融化開又發現冰層蹭蹭包裹之中,是塊石頭。
事情歸於平靜,紀半夕看著沈白瑜的背影,有些失神。
沈白瑜,你還真是個矛盾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