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來?”
沈白瑜抬頭望向君觴,此刻君觴已經回過身去。
“仙門百家應為互幫互助,自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他聲音淡淡的,像是晚間的風,令人心頭寧靜。
“可是……他們都沒來。”
沈白瑜這話說得無力,她緊握著雙拳,壓抑著鼻尖酸澀。
若說仙門虛偽,可依舊有人相助,可若說仙門有情,也只有一人而來。
“無事,總會有人來的,別怕。”
君觴立於她面前,手中捏訣,斬魔修於劍下,重傷安妄。
刀光劍影間,魔修身後有池家人趕到。
沈白瑜看著他的身影,知曉了力量的重要性。
可就在她提劍欲斬安妄之時,被君觴攔下。
“不必傷她性命。”
“為何?”
沈白瑜不解,手中劍微微顫抖。
“她殺人如麻,我沈家那麼多人死在她手上……”
她看向君觴,眼裡的淚怎麼也止不住。
君觴卻搖搖頭,目帶悲憐。
“你若殺了她,同她又有什麼區別呢?”
安妄咬牙看著他倆,最終尋了機會逃離沈白瑜劍下。
沈白瑜看著安妄逃離,她呆在原地。
想不通,怎麼也想不通。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著背過身去,慢慢走到父母身邊跪下。
“可憐啊,沈家就剩一個孤女了。”
“只能怪她家風頭太甚,最便遭到討伐。”
“哎,小聲點,那小姑娘要是聽見得多難過。”
“怕什麼?看起來便是個鐵石心腸的,爹孃死了,連眼淚都沒有一滴。”
池家幫她家殮了二老和眾族人屍體,讓亡靈有安歇之地。
沈白瑜跪在靈堂之中,看著前方密密麻麻一眾牌位,似無法呼吸一般,堵得難受。
聽著眾人的議論,她把脊背挺得筆直,強忍著眼淚。
阿孃說,小白瑜,他人要你哭,便是想要看你的笑話,可得把眼淚忍住了。
沈白瑜低下頭閉上眼,愣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這仇,她勢必要報。
君觴在她身後輕輕開口。
“入我青嵐宗,日後修煉上,隨我青嵐一派,喚我師尊。”
“好。”
她曾認為君觴救她於水火間,卻黃粱一夢。
放走安妄的原因只是讓她有仇恨羈絆。
君觴給她喂藥,讓她聽從一切,當她發現之時,君觴也不裝了,還說了一句。
“白瑜,師尊這是為了你好,乖乖聽話便可。”
沈白瑜如墜冰窟,滿眼蒼涼。
她在想,若是往後都乖巧懂事,一心一意為師尊著想,師尊會不會把她的枷鎖解開。
每次毒發,她都跪在君觴腳前,咬著牙祈求。
“師尊,求你……”
就算疼至骨髓,她也不會喊一聲疼,只會說著這麼一句。
君觴居高臨下看著她,看著她這卑微姿態,緩緩喝茶。
她痛苦好半天后, 君觴才把解藥緩緩遞給她。
“白瑜,青嵐中你最為懂事,可不要讓為師失望。”
“是。”
沈白瑜蒼白著臉接過解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但龍攔那次,她也徹底看清,君觴不會,而且若是棄子,他會隨時丟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