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曾想,朱瓊也在這時候開口。
“書呆子,好久不見。”
她的話語裡是故作的淡定與輕佻,同年少時翻牆過來的語氣一模一樣。
話語雖如此,但眼眶已經紅了,怕下一句話說出來會有哽咽,她遲遲沒有下文。
“哐當——”
池聿至的手頓住,手中的茶盞終是沒拿穩,落在了地上,茶水也撒出來,發出聲響,讓人心頭一顫。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與話語,神識剛剛還探查不清,此刻似乎慢慢清晰起來,繪製成故人的模樣。
他看不見,但能感受到那灼灼目光。
性子終究在那,施硯活潑不願沉默不言,自是忍不住開了口,把自己所想訴說。
池聿至抿著唇,試探著開口,卻又怕是自己所想的幻覺。
“阿硯?是阿硯嗎?”
不知多少個夢中幻想過重逢,此刻他依舊覺得是在是一場夢。
池聿至伸出手,緩緩朝她探去。
攢了一肚子的話,不知該從何說起,也不知該怎麼說起。
是夢嗎?應該是吧,畢竟他親眼看著施硯的凋落,往後都活在夢魘之中,甚至有些不正常,有些瘋癲,尋求她的一縷身影。
他有些恍惚,直到手上有真實的觸感傳來,輕微的觸碰,讓他知曉自己不是在做夢。
激動,喜悅在一瞬間將他沖垮。
阿硯她回來了!她沒有走!
他心跳得很快很快,腦子一片空白。
“是我,書呆子,這麼些年,可有想我?”
朱瓊輕輕碰上了池聿至伸過來的手,儘量把自己的語氣放平緩,可還是有些顫抖。
她的回應讓池聿至的手顫抖起來。
池聿至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有啊,很想,我很想阿硯,想了很多年......”
怎麼會不想呢,想到不見天日,一度想要隨她而去,可她又告訴過自己要好好活下去,不要難過。
他有好多的話想說,這麼些年,知曉是褚神令害她而亡,他一度處在自責之中,一度不敢去貪戀有她的回憶,怕她怪罪。
這麼一想,矇眼的白綾都帶上了些許的溼潤。
池聿至這傢伙,從小都是施硯或者池筠初護的他,他哭,那倆就給他報仇,到處打架。
看見他如此,朱瓊忽然拿出了以前欺負他的語氣。
“書呆子!你別哭啊,有什麼好哭的!你......還真是同年少時一模一樣,一點都沒長大是吧,你還答應過我要同我一道看花呢!”
池聿至抿唇,把淚水藏住,有些可憐。
最終朱瓊無奈笑笑,看著他這一臉的笨樣,自己卻也落下淚,悄悄揩乾淨。
聽見她說陪她看花,池聿至忽然略帶歉意開口。
“阿硯,對不起,我看不見了,不能同你看花了,但可以陪你做別的事......”
他話語似刀,結結實實紮在了朱瓊的身上。
朱瓊一愣,看著他眼上白綾,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她慢慢走到池聿至的身旁,扶著他坐下。
遠處紀半夕藏身到池邊樹後,探出頭盯著這邊的動向,看著這一幕的她拍拍手。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