鮹凝搖搖頭。
“以前的清兒,最是無憂無慮,會在孃親懷裡撒嬌,是東海最快樂的公主,是孃親心尖上的寶貝,可現在,清兒的眉目間都有愁容了,雖然現在的清兒孃親也很喜歡,但孃親更想要以前的那個你……”
她話語間充斥著遺憾,想著韻清以前的樣子。
韻清未曾說話,面上倒也沒有絲毫的變化,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她批閱著東海各處送來的卷宗,直至最後一筆完成,她收了筆後嘆了一口氣。
“孃親,無論是哪個清兒,都是清兒,清兒會變成很多人期許的樣子,成為東海之主,自然要有東海之主的樣子……”
她話語間都是從容,可鮹凝卻慢慢站起來,將她抱入懷。
“可清兒,孃親不想你做什麼東海之主,只希望你一輩子幸福快樂,做自己喜歡的事,愛自己喜歡的人。”
韻清鼻尖一酸,眼眶漸漸溼潤起來,可卻強迫著自己不流出眼淚。
“孃親……清兒明白的。”
她說完這句話後,鮹凝將她抱得更緊。
“清兒不明白,孃親不希望你活成別人希望的樣子,孃親只希望你活成你自己。”
韻清沉默下去,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自然也想做回以前,可是,做不到了,也回不去了。
她不知道該怨誰,好像誰也怨不了。
好像所有人都是為了她好,她不該怨,她也不能怨,她就該按照她們所想的而活。
韻清無奈,整個人都不想開口,也不想說話。
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她知曉自己要擔起來的責任,知曉她手底下掌管東海萬千生靈,不能讓他們失望。
兩人久久未曾說話,氣氛凝重起來。
鮹凝嬌氣,知曉她這沉默裡的心酸,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下。
眼淚化作珍珠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身為母親,她心疼自己孩子,心疼她的強忍,心疼她明明不喜歡卻又無法反抗,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孃親,別哭了……吾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孃親先回去好不好?等有時間了,清兒再去去陪孃親好不好?”
她用商量的語氣說著逐客令,順便不留痕跡的退出鮹凝的懷抱。
鮹凝眼底有些受傷,摸了摸她的頭。
“清兒,不要太累,孃親心疼你。”
她說完這句話後放下了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韻清乖巧點頭,笑著目送她遠走。
直至看不見自家孃親的身影,她眼角才落下一滴眼淚,化作珍珠。
她不想在孃親面前哭,怕她擔心,怕她難過,而且她要是哭起來,孃親恐哭得更甚。
韻清坐回書案處,再次奮筆疾書。
夜晚之際,四周無人,韻清收拾好一切後,坐在那礁石上。
她抱著自己的尾巴暗自傷神,想著和林舒嵐在此發生過的一切,以及那日日夜夜縈繞在她耳畔的韻清姐姐四字。
她的魚尾耷拉著,光澤都黯淡了不少。
舒嵐,究竟是什麼急事,讓你如此著急離開?連告知吾一下都沒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