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
“是我的嗎?”
就一次——
明知無果,明知是錯。
少女的眼眸澄純至善,堅定地給出了回應。
“是你的。”
男人發出一聲清淺又滿足的喟嘆,抬臂擁緊了她,行動間似有不捨。
額心相抵,難得溫存。
她俏皮開口。
“祝姜扶舟的小柳,生辰快樂……”
他也跟著開口,無比真摯。
“祝姜扶舟的小柳,歲歲安康。”
不知是否是他無意中流露了臨別傷感,還是她太過敏銳感知到了他的異樣。
少女圈住了他的頸,眼窩有些紅。
“姜扶舟,你能不能不走?”
她想讓他留下來。
離開那個危險的世界,只留在她身邊。
喉結輕動,他閤眼將她抱緊。
“……好。”
這是他說過最艱難的謊。
最後的最後,他不希望她難過。
“真的?”她猛地抬頭,眸中透著驚喜的光亮,“你真的不走了?”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輕聲應了。
“嗯,不走了。”
少女立馬從他身上滾下來躺在一側,身體緊貼間,以一種越發依賴的姿勢窩進了懷裡。
半晌後。
“我想寫一本書,就寫你們那裡的故事,”她饒有興致,“姜扶舟,你能不能講給我聽?”
“……好。”
他頓了頓,輕聲哄勸。
“把眼睛閉上,我給你講故事。”
少女乖乖照做。
男人的掌心撫上她的額,帶了幾分微不可覺的輕顫。
微弱的光圈自掌中一點點暈開。
她的睡顏越來越安穩,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像是在做一場與他有關的美夢。
可姜扶舟知道。
她正在將他忘卻。
永遠,忘記。
他利用錯亂時空陪伴她長大的過往,那些隱匿在點滴之間無言的深情。
都將徹底消散在渺茫的天地洪流裡,什麼都不剩下。
他苦笑著抬手撫了撫心口。
姜扶舟啊……
人太貪心,是會有報應的。
少女溫軟精緻的面龐近在咫尺,他卻始終不敢伸手觸碰,好似禁忌。
他的夢,該醒了。
……
一年。
又一年。
許多年過去了。
當牢房中的小太監脆生生喚出那句“住手”時,他心口微顫,抬手製止了對小雨子的行刑。
從前的小柳子,絕不會說出此話。
“天牢重地,所有犯人都要等候聖上親審,任何人不得擅自動刑,這位大人今日為何要對他下死手?”
強壓住心尖悸動,他於人群中淡然回首。
牢房中的小太監不安卻又執拗,不卑不亢地與他平視。
眼神,卻無比陌生。
她不記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