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輕輕點頭。
在屋頂穿梭了半晌,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仍在皇宮之內,這才反應過來他要去哪兒。
承歡閣——
蝶妃的住處。
想來是分別已久,他也想去看看最親最近的阿姐。
夜深人靜,守夜的太監正靠著牆昏昏欲睡,一時間無人留意他們二人的潛入。
阿戚野放緩動作,抱著她從窗戶敏捷地翻了進去。
就在即將靠近蝶妃內閣的那一刻,男人卻一聲不吭地將她放了下來,腳步也頓住了。
捕捉到了他眉眼間隱隱的憂色,柳禾輕聲關切。
“……怎麼了?”
怎麼不往裡走了?
難道是擔心深夜毫無徵兆造訪,自家姐姐未曾準備,入睡時衣衫不整?
似乎也有道理。
畢竟也不是小時候了,男女有別的道理該刻進心裡。
“那我先進去替你瞧……”
手腕忽然被他的大掌輕輕捏住。
阿戚野抿了抿唇,眸底的情緒複雜萬千。
“一會兒……”他似是有些難為情,聲音細如蚊鳴,“你能不能護著我?”
柳禾一愣。
這小子人高馬大,壯得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哪裡需要她護。
心下雖這樣想著,柳禾卻還是輕聲應了。
“……好。”
見她應下,男人頓時像是吃了定心丸,緊繃著的身子也漸漸鬆懈下來。
……
內閣。
蝶妃穿得還算嚴實,只是睡在榻上的姿勢相當豪邁,好似下一秒就要衝著敵軍掄大錘。
“……”
盯著自家姐姐看了半晌,阿戚野無奈輕嘆。
原以為她來了中原會改一改,被京城的溫軟沃土同化一些,結果竟還是老樣子。
只見他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氣般地抬手晃了晃榻上美人的手臂。
“阿姐……”
美人迷迷瞪瞪睜開眼,入目是一張熟悉的臉。
做夢怎麼看見這小兔崽子了……
柳禾難掩心下好奇,想看看蝶妃見了闊別已久的弟弟,會是什麼反應。
她踮著腳往榻上看,卻忽地聽到了一聲夢囈般的呢喃。
“……晦氣。”
扔下這兩個字,美人翻了個身繼續睡。
“……”
“……”
不論古今,想來親阿姊對弟弟的嫌棄都是一樣。
不甘在自家內子面前掉了面子,阿戚野面色複雜,壯著膽子推了她一把。
“阿姐,是我。”
經這一鬧,蝶妃也清醒了幾分。
只見榻上美人懵懵地回過身,坐起來打量了阿戚野半晌,這才反應過來。
“……阿野?”
迎著阿姐試探的輕喚,阿戚野忙應了。
“是我,阿姐……”
“我等了這麼久,你終於來了……”
蝶妃的語氣裡夾了些輕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了手要去觸碰。
阿戚野見狀越發愧疚,也伸了手去握住她的手。
“阿姐,我來遲了……”
柳禾心下一陣酸澀。
最看不得久別重逢的場面了……
她正要抬手抹淚,忽聽一聲巨響傳來。
“砰——!”
“咔啦——!”
一個相當瓷實的過肩摔,砸斷了不遠處的花瓶架子。
看著倒在地上連聲呼痛的男人,柳禾驚得瞠目結舌,一時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是……
怎麼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