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抹淡雅的雪青色,細密精緻的嵌絲金線不失華麗,可見是花了大功夫的衣裳。
柳禾微微愣怔,忽然狐疑地眯了眯眼。
“你這兒怎麼會有女子的衣裙?”
似是心事被戳穿,少年一哽,臉上瞬間漲紅。
“我……”
先前跟那群世家公子外出遊玩時,遇見了一家新開張的衣莊,他一打眼就瞧見了這件衣裳。
他知道她喜歡比丁香還淡的雪青紫,不自覺地幻想著此衣穿在她身上是什麼模樣。
鬼使神差地,他竟掏大價錢買了下來。
為著此事,那群世家子弟還笑話了他好一陣。
說什麼——
堂堂五殿下,也會為了討姑娘歡心巴巴地買衣裳去哄,結果連送都不敢送。
“這顏色,倒是我喜歡的……”
話至此處,柳禾忽然頓了頓。
難不成……
這衣裳是這小子專門給她準備的?
尤其是瞧見少年滿臉不自在,一張白淨的俊臉漲得通紅,更是讓她堅定了猜測。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色?”
不疑有他,長胥墨下意識回答。
“你最常用的帕子是雪青玉蘭,墜子上的編繩也是雪青色,貼身的裡衣……也有雪青色的繡花。”
一口氣說出這些,少年忽然哽住。
小太監從一開始的滿面狐疑,逐漸變得有些警覺。
他居然知道她貼身裡衣的繡花……
這小子怕不是個變態。
“我……”自知失言,少年有些無措地解釋著,“裡衣……是上次雪崩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
經他這一提醒,柳禾也忽地想起來了。
被困在雪下的那次,她穿的的確是那件繡花衣裳,恰好被這小子給扯開看見了。
見他實在臊到無地自容,柳禾也懶得跟他計較。
“別忘了,欠我一件事。”
她抱著衣裳邊說邊往裡走。
“如今還沒想好要讓你做什麼,此事便先欠著,等我何時想好了再告訴你。”
少年毫不猶豫地應了。
房門關上,他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滿腦子都是幻想中她換衣時的窈窕身姿。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長胥墨翹首以盼,巴巴地定睛看去。
美目瀲灩,眉彎如月牙。
玉頸,纖腰,皓腕。
少女的身子被淡雅如煙的雪青金絲羅裙貼合著,越發襯得肩若削成,影影綽綽。
長胥墨一時愣怔,被她喚了幾聲都沒反應。
直到柳禾提著裙角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去,少年這才堪堪回神,卻也結結實實捱了一腳。
“我……”他面色漲紅,羞到不敢看她,“我給你挽發。”
柳禾愣了愣。
被少年小心翼翼按在椅子上,她耐著性子任由他在自己髮間折騰,心下也沒抱什麼希望。
這小子看著笨手笨腳,指定也弄不出什麼好看的樣子來。
片刻後。
柳禾舉著鏡子隨意一瞥,竟忽而愣住了。
雖是算不得多繁複的單螺髻,卻被他挽得靈動輕巧,青絲半扎半垂,嬌俏嫵媚。
一晃神的功夫。
髮間忽然多了支紅梅白玉步搖,搖曳生姿。
藉著銅鏡,她看到少年壯著膽子一點點貼近了自己的臉,二人在鏡子裡對視著。
柳禾只覺得心腔處被什麼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