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間。
難以避免地看到了印在鎖骨上的痕跡,男人動作一僵。
“……過了今日,莫要再同他牽扯了。”
語氣不算重,卻又無比認真。
見柳禾不吭聲,符苓眉心微蹙。
“我先前同你說的並非危言聳聽,真到了做出選擇的那日,姜扶舟選的永遠不會是你,他那樣的人,不值得你為他費心。”
姜扶舟這些年的目的很明確——
救活那個人。
而那個人卻是他和堂主厭惡至極之人,自然立場不同,難以並肩攜手。
“可你從前對長胥疑說……”柳禾面色如常,語氣格外自然,“我是姜扶舟的命。”
她曾在皇宮芷蘭閣內偷聽了些話,記得符苓是這般說的。
“是,我說過。”
符苓並未否認,在身後擦拭她長髮的手也不曾停頓,動作愈發柔緩。
“可如果那個比他命還要緊的人回來了呢?”
沒有那個人,姜扶舟便將那個人的女兒放在第一位。
可一旦那個人回來……
一切都不同了。
柳禾心下早有猜測,方才詢問這番話也不過是想從符苓口中證實自己的猜想。
南黛回來了。
更準確地說,是南黛身體裡的厲鬼回來了。
“真到了敵對之日,我不會心軟。”
柳禾淡淡開口,見符苓似有意外,自顧自說著。
“我不會把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這天早已變了,有些逝去的人和事,只該留在過去不是嗎。”
更何況回來的是厲鬼,是將天下攪成一灘渾水的傢伙。
“如果姜扶舟真的為她做事……”柳禾頓了頓,語氣波瀾不驚,“我也不會有什麼顧忌。”
她已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了,可他始終堅定不移。
一個人割捨不下的東西太多,註定會成為致使自己裹足不前的牽絆。
話一出口,卻見符苓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良久。
視線毫不顧忌,莫名令她有些不自在。
“……我臉上有東西?”
男人放下沐巾,緩步上前。
下一刻——
柳禾眼睜睜看他虔誠屈膝,跪在了自己面前。
“你……”
符苓試探仰頭,輕輕吻了吻她的下巴,神情小心翼翼卻又格外誠摯。
“願……誓死追隨吾主。”
眼前人是他的妻,是他唯一承認的主。
當夜。
知柳禾勞累,符苓耐著性子輕壓按摩幫她舒緩睏倦,舉手投足皆顯得賢惠至極。
二人聊話許久,她轉念想到什麼。
“你認不認識那個叫雀奴的?”
符苓按揉的動作一頓。
雀奴……
這個名字,他死都忘不了。
當年初入南瑤皇宮時他無人可依,此人欺辱折磨他的手段何等殘忍。
若非他一心求生,後來又有師父相護,只怕早已死在唸奴庭某個角落裡了。
“我在姜扶舟那裡見過他,本不想留他,又想著……”她頓了頓,抬眸看著符苓,“或許你更想自己動手。”
陳年的因果,總該由本人親手了結。
“……他在何處?”
符苓的面色沉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