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冷冷淡淡,虞沉顯得急切又委屈,俯身將脖頸湊得更近。
“你若不繼續嚴刑審訊逼問,我還怎麼屈打成招,把什麼都告訴你?”
饒是柳禾已有準備,聞言卻還是不自覺一愣,險些控制不住板起的臉。
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
“什麼意思?”
情急之下,虞沉自不知她在有意逗趣,只當是不解自己的意思,顯得更心急了。
“自然是……你屈打,我成招,舅舅那邊既有交代,我也不會瞞著你什麼……”
柳禾慢悠悠瞥了他一眼,見這小子眼眶都要急紅了。
屈打成招……
不知長胥承璜若聽聞此事,會是何種反應。
她強忍笑意,默默將匕首自他命脈處挪遠了些,依舊不輕不重抵著。
“告訴我,是何人下的令?”
虞沉鬆鬆搭住她的腕,眨著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舉手投足盡顯風流俊俏,卻又無比認真。
“是舅舅。”
能調動虞沉暗中行動,果然是長胥承璜的軍令。
“要你來做什麼?”
虞沉眼底劃過一絲掙扎,語氣也有些為難。
“還沒打,我……不好招。”
倒是死心眼。
柳禾拿餘光不露痕跡向四周瞥了一圈。
“元宵還在外面,若他什麼刑罰動靜都沒聽見就知道我招了,沒面子……”
更何況,外頭可不止元宵。
墨蘭衛出塔後行蹤自如,不比在塔內時嚴苛難隨,裡外應和也更方便些。
附近還有舅舅的人。
“這樣啊……”柳禾歪頭,勾起一個散漫的笑,“人都被我遣走了,無人可給你行刑,如何是好?”
她倒是想看看,這小子打算搞什麼花樣。
“那你來打,”他巴巴地湊過來,輕輕勾了勾她的指,“先抽個十鞭,動靜大些。”
他似乎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柳禾心下忖度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隨手捏了一道符咒封鎖門窗。
再看對面,某人已自覺躺上了鞭凳,做好了被鞭打的準備。
行軍之人恪守軍中機密,此乃天職與責任。
可他今日所遇之人是自己的心上人。
他不願隱瞞,自當為此承擔後果。
鞭刑——
這是他該受的。
柳禾看了眼柴房中已被擺放齊全的刑具,指尖漫不經心地在一眾器物間撥弄兩下。
收手朝他走去時,指間依舊空空。
“阿禾,鞭子呢……”
迎著虞沉疑惑的目光,柳禾坦然解釋。
“我不喜歡見血。”
他一怔。
阿禾不喜歡見血……
那可如何是好。
“我身上有一味蠱丸,用後能生剜肉之痛,捱過後卻不至損傷身體,剛好可以做戲給外頭的人看……”
柳禾邊說邊從貼身小布兜中掏出一物,在他面前晃了晃。
“用這個不是更好?”
躺在鞭刑凳上的虞沉瞬間翻身坐起,自她手中將藥物取過。
“都聽你的。”
柳禾頷首,回身去尋溫水欲將丸藥化開。
“這藥不能吃,我先去……”
話音未落,卻已聽得一聲吞嚥。
柳禾腳步一僵。
回眸——
二人尷尬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