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寒風呼嘯。
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柳禾在帳門外停留了片刻,抬手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很空蕩,只有正中央被麻布罩得嚴密的一具屍體,顯得越發滲人。
柳禾盯著那屍體仔細看著。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強忍著不適感,柳禾抬步上前掀開遮屍布,一張青白色的臉映入眼簾。
眉心處呈現異樣的青色,與別處膚色都有不同。
欒芳菲屍體裡,果然有東西。
柳禾伸了手覆蓋在她的眼瞼上,能隱隱感受到屍體內的殘魂在波動。
腦海中忽然想起厲鬼最後的那句話。
“你以為,這就贏了嗎?”
如今在番邦見了欒芳菲,先前的猜測也自然而然得到了驗證。
姜扶舟當初以詐死之名將欒貴妃送出宮,安置在番邦地界藏匿行蹤,興許就是為了滋養下一處容器。
不免有些慶幸,還好沒有放任長胥疑以命換命。
不然便是身隕也不能斬草除根,長胥疑還要白白搭上一條命,實在太不值了。
趁著屍體內殘魂未出,得儘快了結才行。
柳禾思索著將手從屍體上收回,忽然被暗中伸出的大掌一把攥住了腕骨。
力道不大,熾熱有力。
“手好冷,”身側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語,“衣裳有些單薄,阿野照顧你照顧得不好?”
不用回頭,柳禾便已認出了他。
阿蠻拓,阿戚野的大哥。
早已做好了同他打照面的準備,柳禾揚唇笑了笑,語氣依舊平緩無波。
“大哥。”
試圖將手腕從他掌中抽出來,來回幾次卻無果,反倒被男人的大掌攥得更緊。
粗糲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感受著細滑的觸感。
阿蠻拓深吸了口氣,只覺鼻息間馥郁幽香。
在雪地中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腦海中只有一句話,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中原女人。
強壓下獨佔慾望進獻給阿爸,原以為會討得阿爸歡心,從阿野手裡撥給他些兵權。
卻不曾想,竟被阿戚野橫插一腳。
那時尚可用這女人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漂亮花架子來安慰自己,可轉頭便傳出了她是神使的消息。
少夫人為神使,連帶著整個少主陣都歡欣雀躍。
阿蠻拓自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猜到了她來此的意圖,男人瞥了眼欒芳菲的屍體,不著痕跡地往她身邊湊了湊。
“來看她?”
見他明知故問,柳禾自然接話。
“一具屍體而已,有什麼好看?”
自己如今身體尚未恢復,硬碰硬絕非此人對手,柳禾索性懈了力道,神色淡然。
“今日雪場,多謝大哥出手相救。”
阿蠻拓似有些意外,微怔了片刻。
這個小弟妹……
倒是比想象中要聰明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