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顧及他的變化,柳禾雙目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男人的手臂。
長胥川小臂處血色濃郁,已然染紅了紗布,大有繼續向外滲的架勢。
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加上謊言被戳穿的困窘,長胥川下意識將手臂背到身後去。
“這是破皮?”
到底還是沒逃過詰問。
長胥川垂眸盯著地面,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此處位置偏僻,方圓數十里連像樣的藥房都沒有,他的傷勢不比她嚴重,自然是要把傷藥留給她的。
不想讓她知曉緣故後自責,便索性閉口不談。
見他低頭卻不吭聲,活像做了錯事正在被人罰,柳禾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分明是他不顧自身傷勢為她省藥,為何反倒心虛起來。
“山腳有棵大榕樹,沿著樹頂所指方向行百米,獵洞之內有藏好的金瘡藥。”
柳禾頓了頓,叮囑道。
“儘快讓阿肆帶人去尋,你的傷需儘快上藥。”
那些藥本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如今倒是陰差陽錯,在長胥川身上派了用場。
直至阿肆將金瘡藥尋來,親眼看著長胥川上了藥,柳禾才稍稍安心。
她慣來不喜虧欠。
有來有回,才能繼續相處下去。
這夜晚些時候,長胥川照例端了藥來。
看著滿滿一碗烏黑濃郁的藥汁,回想起自己憋尿的滋味,柳禾忍不住皺眉。
“不要喝這麼多水了,能不能熬少些?”
長胥川低頭看了眼碗裡的湯藥,抿了抿唇輕聲解釋。
“會苦。”
水少則愈濃,入口自然難以下嚥。
柳禾不為所動。
藥再苦,也比被尿憋死強。
有了她的囑咐,長胥川很是聽勸,次日的參湯和傷藥都較先前濃了許多。
苦藥本就難以下嚥,如今味道更重,哪裡還受得了用勺子一口口凌遲折磨。
柳禾索性一把奪過來,捏著鼻子仰頭灌了下去。
艱難吞嚥後,少女俏生生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在那苦味刺激下泛了白。
長胥川不免覺得心疼又好笑,接過藥碗來放下。
口腔每一寸尚沉浸在苦澀的餘味中,柳禾忽覺下巴被人輕輕捏住了。
溫熱的指尖撬開唇齒,塞進來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絲絲甜意化解了苦味。
柳禾微怔,抬眸恰好見男人正站在床邊淺笑著看她。
“好吃嗎?”
是糖。
“哪兒來的糖?”
迎著她略有驚訝的目光,長胥川笑而不語。
飴糖在此地可是稀罕東西,他專程跑了幾個村子,從幾個孩子手裡用隨身的玉佩換的。
少女眸光溫軟,好似星子。
長胥川忽然有種衝動。
他很想親自嚐嚐,方才被塞進她口中的糖是不是真的有她所說的那般甜。
雖如此想著,衝動到底還是被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