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擔心,今日是我自己要來的。”
自她手中將手掙了出來,柳禾看向面前的南雙。
“他在哪兒?”
南雙說了個位置,恭恭敬敬地衝她頷首。
“小柳公公,請。”
……
片刻後。
柳禾已來到了南雙交代的房間外。
房門緊閉,周遭一片悄寂。
饒是她來時已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設,身在此處時卻還是不自覺地想要退縮。
人無法預判一個瘋子的舉動,她並不能確定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
她抬手欲推門,卻恰好見房門從裡面打開了。
男人的紅唇妖豔駭人,正於房間正中央的矮桌前靜坐,側著狹長的美目定定看她。
長胥疑此時未著外衫,赤著的上身被繃帶纏繞。
看包紮的位置,正是那夜在宮外他強抱她時,那根銀簪刺入的地方。
只是別處……
還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疤,雖皆是已痊癒的陳年舊傷,留下的印記卻將伴隨他終身。
“柳兒……來尋我?”
明知她在毫不掩飾地打量自己的身體,長胥疑仍舊淡然,似笑非笑地招呼她。
“進來說話。”
柳禾掩在袖下的雙拳緩緩握緊,卻還是咬牙走了進去,於矮桌對面坐了。
沒有過多寒暄,她一來便直奔主題。
“東西還我。”
男人輕輕勾唇,明知故問。
“……什麼東西?”
早知他不會輕易交代,柳禾故意拉下臉,神色冷了幾分。
偏生男人似是並未察覺,依舊笑得無害,隔著矮几衝她遙遙伸出了手。
“早知柳兒今日會來找我,昨夜特意命人備下了上好的陳釀,一起來飲些?”
他還依稀記得她醉在姜扶舟懷裡的樣子,好看得緊。
柳禾垂眸看了眼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酒盞,雖未發一言,眼底冷意卻是更甚。
她才不信他會這般好心。
猜中了她的心思,長胥疑垂下眼簾,似有失意。
“酒中無毒,”他輕聲解釋,“不必擔心,我……絕不會傷你半分。”
柳禾聞言忽而笑了。
“不會傷我?”
少女勾起的唇角滿懷譏諷,刺得人眼眶生疼。
“那日在回魂谷底你痛下殺手,若非不夜堂出手攔截,只怕石陣早已將我壓成肉泥,眼下又怎會有命坐在這裡……”
她頓了頓,毫不躲閃地直視著男人狹長妖冶的美目。
“現在說什麼不會傷害我,你當我是傻子?”
見她提起不久前巨石滾落之事,長胥疑下意識捏緊了酒杯,骨節用力到全無血色。
“若我說……”
遲疑了半晌,他艱難開口。
“那日不是我的安排,你可願意信我?”
長胥疑試探著看向對面的少女,不出意料地,她臉上寫滿了諷刺和不信任。
“既然如此,那你不若告訴我,是何人的安排?”
柳禾定定地看著他,耐心等待一個答覆。
沉默——
持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長胥疑緩緩垂下眼簾。
“我……不知。”
柳禾嗤笑一聲,隨手把自己面前的酒盞朝他推了回去。
她什麼都沒說,卻又似什麼都說得清楚明瞭。
長胥疑只覺心腔傳來一陣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