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襲紅衣,半敞的領口媚態橫生,卻絲毫不見女氣,與方才那什麼桃紅柳綠截然不同。
柳禾猶豫了片刻,試探著開了口。
“……你是?”
似是為了隱匿聲線,男人微微捻起嗓。
“東家怕桃紅柳綠二人手腳笨拙,伺候不好貴客,特意派了我來陪小公子解悶。”
沒有半點矯揉造作感,只讓人覺得性感動聽。
柳禾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輕聲拒絕了。
“多謝你家東家好意,只是照顧好隔壁那位小公子就好了,我不必……”
話未說完,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靜止下來的時候,柳禾恍然意識到自己已躺倒進了男人懷裡。
“你做什麼?”
柳禾掙扎著要起身,卻被紅衣男人緊緊箍住,看似瘦弱的手臂宛如兩把鐵鉗,讓她掙脫不了分毫。
面紗垂落下來搔弄著她的臉,有些癢。
距離縮近,感官上的直覺被無限放大,紅衣男人身上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不對勁。
柳禾佯裝鎮定,定定地看著上方男人的剪影。
“閣下為何佩戴面紗,不以真面目示人?”
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這樣問,男人沉默不語。
柳禾繼續道:“聽聞風月閣周全有禮,從不會違逆任何一個客人的意願,莫非……這就是閣下的待客之道?”
青樓接客卻不露臉,此乃大忌。
男人卻依舊面不改色。
“貌醜,恐遭貴客嫌棄。”
信你個大頭鬼。
“原是如此……”
柳禾故作理解地垂下眼簾,在其防備稍有鬆懈時猛然伸手,迅速朝著他的面紗揭去。
貌醜?
讓本公公看看你究竟何方神聖!
分明已經是她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卻還是被男人毫不費力地偏頭躲過。
“小公子,好淘氣……”
長胥疑唇角揚起一抹勾人的笑,將她的手不輕不重地鉗制在了身後。
“看過我容貌之人……”男人的嗓音妖冶又森然,“都已經死了。”
雖是有意說出來嚇唬她的,卻還是如願看到眼前的小臉瞬間煞白。
小柳公公,膽小。
柳禾吞了口口水。
看過他容貌的人都已經……死了?
合著又是一個怪胎。
“那……那個,”柳禾能屈能伸地陪著笑臉,“我忽然覺得方才那兩個什麼紅紅綠綠……也挺好的,我生性喜歡熱鬧,要不閣下把他們二人給換回……”
長胥疑眯了眯眼。
怎麼,他竟比不過那兩個以色侍人的廢物東西?
“小公子覺得,我比不上他們?”
“不是不是!”
察覺到男人語氣裡的冷意,柳禾下意識否認。
不是比不比得上的問題,而是……
好歹他倆是正常人。
“好啊,那就把他們請回來吧,”男人面紗下的容顏笑意吟吟,“我們一起玩樂,可好?”
柳禾忙不迭地點點頭。
多了兩個正常人坐鎮,她心裡多少也能踏實點。
長胥疑錯開視線,瞬間收了面上堆砌的笑意,一聲不吭地敲了兩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