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二人越走越偏僻,柳禾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引路的符苓停了。
這是……到了?
在附近尋覓了一圈也沒瞧見南宮佞的影子,柳禾心跳一滯,警覺地仰頭看他。
“南宮佞人呢?”
難不成是打著這個藉口,將她帶出來下手?
看穿了她的心思,符苓並不急著解釋,笑而不語地仰頭望向了某個位置。
高山之巔,孤寒絕壁。
黑袍男人靜立俯視,周身散發著一種王者的孤獨感。
某一刻。
柳禾不自覺地晃了神。
分明只是一個遙遠到讓人分辨不清模樣的影子,卻讓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孤寂,又有些悲傷。
“他只見你一人,”符苓抿了抿唇,收回了視線,“我只能送你到此處,自己去吧。”
意識到腰間纏繞了一路的紅絲瞬間鬆了,又見符苓當真已經回身欲去——
柳禾一愣,一把扯住了他的紅衣。
“……我自己去?”
她指了指不遠處高不見頂的山巔,皎白俏麗的小臉上滿是錯愕。
“這麼高的山,連上山的路都沒有,你叫我怎麼上去?”
誰料符苓卻笑而不語,徑自拂開了她的手。
直到那抹紅消失在了視線中,柳禾仍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走了?
難不成……真要她自己上去?
短暫糾結了片刻,少女撇撇嘴,隨手拍了拍衣襬上不知何時沾染的灰塵。
……愛見不見。
又不是她求著要找他,還不若趁此機會去周圍探探路,也好多一手準備。
打定主意,柳禾拍拍屁股徑自朝反方向去了。
……
遍地溝壑。
沒走多遠就已無路。
柳禾在稍高些的空地上眺望片刻,意外地發現——這荒山野嶺竟有人煙。
心下好奇,她聞聲望去。
只見谷底人群湧動。
似乎是在此地做苦力的奴隸,一個個衣衫襤褸,身後皆揹著巨石,舉步維艱。
耳畔充斥著鞭打催促聲,咒罵聲,嬰孩哭啼聲。
此起彼伏,令人心驚。
柳禾心中的那團疑雲越發濃重了。
此處不光偏僻荒敗,居然還是奴隸做苦力的地方。
符苓和南宮佞為何要來這兒……
沒等她疑惑太久,就已被人群中的一個身影吸引了注意。
是個男孩——
確切地說,那是個跟六皇子長胥寒年歲差不多的男孩,只是命運卻截然不同。
男孩身量小,背不動巨石,只能用簡易竹簍背些石塊。
佝僂的身形,顫抖的腳步。
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似是嫌他走得慢了,監工頭也不抬,揚起一鞭子抽了過去。
“沒吃飯嗎!今兒怎麼半死不活的!”
男孩被他抽打在地,費了半天力也爬不起來,卻仍硬撐著一聲不吭。
“真是廢物東西……”
見男孩沒多少氣了,監工嫌惡至極地走遠了些,衝著那些舉步維艱的苦力頤指氣使。
“都給我聽好了!今日若不能將此處的石堆按時清理完,誰也不許吃飯!”
語罷,他埋頭吃起了小桌上的大魚大肉。
柳禾的眉頭越擰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