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胥疑正想著,卻見馬車前的王喜已小心翼翼伸手,將自己所思之事輕而易舉做到了。
他竟在扶她上車。
少女衝王喜笑著說了些什麼,繼而毫不猶豫將手搭了上去,藉著他的力道提著裙角進了馬車。
看著王喜低頭輕笑的模樣,長胥疑眸中一閃即逝的暗紅重新泛起。
他怎麼敢……
“方才所言還望主上留意些,”覲見者並未察覺危險將至,自顧自滔滔不絕,“啊對了……除了那些,還有今日祭禮畢後的頒胙之事,主上需……”
“……滾。”
叮囑正事之言被打斷,那人一愣。
“主……”
沒了任何同他糾纏的耐心,長胥疑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想死,就趕緊滾。”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男人雙目泛著嗜血的暗紅,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是……是是!”
覲言之人被唬住,忙忙地後撤數步,險些踩了袍子後緣被絆個跟頭,狼狽又驚恐地退去了。
看著男人的背影,長胥疑眸光凜寒。
耽誤事的蠢東西……
早就該被掐斷脖子扔出去餵狗。
轉念又想到自己答應過她的話,無辜之人不可隨意濫殺,長胥疑只得深吸了口氣強壓下戾氣。
待到面色恢復如常,他這才若無其事地朝著馬車處走去。
王喜仍守在車外,目光靜靜地注視著放下的車簾,專注到連他過來都未曾察覺。
長胥疑目光幽幽,袖下兩手緊了又緊。
尚未等他說些什麼,卻見車簾被一隻如玉的手輕輕掀開。
“王喜。”
一聲輕喚,少女精緻絕豔的容顏露出了半邊,再自然不過地遞了什麼東西。
“一會兒帶著這個去。”
王喜伸手接過。
縱是二人的手交接物件之時並未有任何接觸,長胥疑卻還是忍不住妒意。
身體緊繃,雙目沉黑中夾雜著隱晦的暗紅。
強壓下凜冽殺意,他意味深長地瞥了王喜一眼,轉身掀簾上了馬車。
並不知方才片刻發生了何事,柳禾衝他笑笑。
“說完了?時辰正好,可以……”
話音未落。
男人已拉過她的手抵在了他的心口。
正服繡的繁瑣紋路硌著掌心,觸感顯得格外清晰。
“怎麼辦啊……”長胥疑低聲呢喃,難辨真假,“我想砍了他那隻手……”
柳禾一愣。
轉念便猜到是方才王喜扶自己上車被瞧見了,她有些無奈,忍不住蹙眉解釋。
“這裙襬太長,借人之手上個車而已,馬車周圍又無女子,我只認得他。”
確是很中肯的理由,卻並不足以安撫下眼前之人。
“為何不等我來扶?為何要他?”男人雙目微紅,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緩緩湊近,“柳兒……”
他果然還是沒變化。
柳禾抿唇,靜靜回看他。
“長胥疑,你可還記得自己答應過我什麼?”
迎著她的詢問,男人點寸逼近的動作驟然頓住,二人之間不過咫尺之遙。
他答應過她,獨屬於他們二人的約法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