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亂跑,在這兒等我回來,”她頓了頓,語氣更柔,“乖一點。”
男人安安靜靜,狹長上挑的美目無比溫順。
“好。”
將入初秋,夜裡有些涼。
柳禾穿了外衣出門。
視線在她出門的那一刻沒了追隨,長胥疑身上的溫情褪去,面色也漸漸冷了下來。
沒有柳兒在身邊,真是無趣。
被藥汁吊起的身體有了些力氣,長胥疑緩緩撐起身子,衝門外喚了一聲。
“來人。”
門開了。
“主上有何吩咐?”
男人斜靠在榻上,撐身而起時衣衫自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色的肌膚。
還有斑駁的淺痕——
是她留下的。
長胥疑低頭看了眼,似是格外滿意。
託了長侯靜怡那女人的福,他才能從柳兒口下討來這獨屬於自己的烙印。
歡心暫收,議起正事。
“嬰王姬的肉軀找到了?”
“是,已在南境郊外尋到嬰王姬肉軀,不過已無氣息,像是死透了。”
棄身而逃,肉軀自然是毫無氣息了。
長胥疑冷冷勾唇。
那厲鬼欲借靜妃之軀,在床上用最保險的法子上他的身,想都別想。
將這身子拿去給它陪葬便罷了,豈能連清白都搭出去。
他的身,只能柳兒碰。
“把那肉軀燒了。”
“是。”
斷了它的後路,看它還有沒有閒情逸致精挑細選。
心情好轉了些許,長胥疑懶懶詢問。
“師父還有多久才歸?”
“符先生已傳了信回來,說天亮前定能趕回宮,要主上耐心等待,稍安勿躁。”
“嗯,”長胥疑擺擺手,“去準備吧。”
……
夜深。
高樓之上,危可摘星。
一身形纖細窈窕女子獨坐斟茶,墨髮隨風融入月夜,好似潑墨山水。
她像是在等待。
身後傳來一聲回稟。
“殿下,長侯府動了。”
柳禾頓了頓,垂眸看向手中的茶盞。
可惜了才煮好的茶水。
“我去看看,”隨手將盞內的熱茶潑在了地上,她緩緩起身,“誰都不用跟來。”
緩步向下,羅裙搖曳。
纖薄的背影在月色下透著孤寂,每一步卻又走得無比堅定。
……
馬蹄聲,越來越近。
柳禾靜靜看著緊閉的宮門。
長侯震帶兵衝破宮門時愣了一瞬,意外地發覺四周竟無任何駐兵守衛。
皇宮空空蕩蕩,安靜得有些古怪。
再遠處——
依稀可見一道細弱的身影。
長侯震暗覺不對,勒馬率兵停了下來,派了個探子先行上前查看情形。
片刻後,探子回來了。
真的只有一個女人。
長侯震越發覺得不對勁。
雖說南境這位新主將登基不久,便是如今根基未穩,也不至於落魄成這樣。
明知他今夜要來,竟只派了個女人出面?
正想著,卻見遠處那身影動了。
一點點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越來越近。
那女子以紗覆面,月色之下雖看不真切,卻能從若隱若現的輪廓中分辨一二。
面紗後是張白皙如瓷的臉。
細眉丹眼,水波流轉。
長侯震不自覺愣怔了一瞬。
此女——
像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