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不住天下,找不回父皇——
這是他身為儲君的失職,與任何人無關。
小柳,更不必為此負責。
……
回宮後。
按照太子的囑咐,柳禾將拜見國師之言告訴了皇后。
聽聞興許要大赦天下時,皇后也並未說什麼,只靠在床頭輕輕頷首。
伺候皇后睡下,鶯兒悄悄將她拉了出去。
“出宮一趟餓了吧?”
邊說著,鶯兒邊指了指外間桌上的點心匣子。
“小廚房今日做了梅子酥,皇后記得你愛吃,專門留給你的呢,都不許我們偷吃。”
聞言軟語最是撫慰人心。
柳禾衝她笑笑,只覺得自己七上八下的心靜了下來。
一路提著糕點回房,還沒等她推門進去,卻見窗欞處人影幢幢,晃動間透著幾分詭異。
……有人?
眼下皇宮無主,潛進來什麼可疑之人也不可避免。
柳禾心下警覺,轉身就要跑。
誰料還沒等她竄出去幾步,卻見高空處的黑影一個翻身,瞬間飛躍攔在了自己正前方。
柳禾嚇了一跳,正欲放聲呼救時卻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
“別喊,是我。”
少年目若寒星,墨冠束髮,白皙俊俏的模樣在夜色中也顯得格外惹眼。
竟然是長胥墨。
他這會兒不是應該按照太子的吩咐,在宮外跟禁軍一起搜尋皇帝的下落才對嗎……
怎麼又回宮裡來了?
終歸不是生面孔,柳禾稍稍放了心,將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拉了下來。
“你怎麼回宮了?”
少年顧不上回答,手上的動作卻是沒閒著,將她翻來覆去檢查了個遍。
“沒受傷吧?大哥可對你動手了?用刑了沒有?”
柳禾愣了愣,瞬間瞭然。
原來是擔心長胥祈對她動手,專程跑回來看她的。
回想起在後山時,少年為將她送走緊張急切的模樣,柳禾心下不由泛起一陣暖意。
“我沒事,”她輕輕按住少年來回檢查的手,語氣很輕,“你不用擔心。”
見她身上雖沒傷,長胥墨卻仍有些放心不下。
大哥今日的態度晦澀不明,他實在拿不準大哥在想些什麼,再加上將她帶走的架勢如此唬人……
他真怕大哥會傷她。
“那……他可有對你說什麼?”
少年緊張兮兮的模樣真摯又滑稽,柳禾嗤笑一聲,將他推遠了些。
“放心吧,他說了不會傷我。”
一想到今日在馬車上長胥祈放出去的那隻信鴿,還有他一筆一劃寫下的密信……
柳禾總覺得心緒萬千。
所謂錢債易還,情債難償。
她真不知該如何做才好。
還有眼前這小子——
著急忙慌的模樣一看就不是正經進來的,若被人瞧見了,指不定會惹什麼亂子。
“若是來見我的,眼下也該放心了。”
柳禾四下張望一圈,暗暗算了算時辰。
“如今宮門已鎖,你還是儘快……”
話音未落——
卻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牆根處有翻越足痕!定是有人夜入皇宮!趕快堵住全部出口!抓住賊人!”
是禁軍的聲音。
見長胥墨眼神閃爍,柳禾遲疑著瞥了他一眼。
“你怎麼進來的?”
“我……”
少年抬手撓了撓腦袋,顯然是有些不自在。
“翻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