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聽聞虞小將軍和五殿下在跑馬場發現了藏匿毒針的馬鞍,篤定有奸人欲加害,當即呈報了聖上。
消息傳來的時候。
柳禾的心不自覺地懸了起來,指尖悄無聲息地扣緊了茶托。
人之所以不是神——
就是因為這無用的情感。
提醒虞沉留意馬場的是她,如今在擔憂幕後黑手安危的,卻也是她。
多諷刺啊。
若她還是剛來到書中世界的作者,為了保命和安穩的生活,自然知曉最理智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只要扳倒了姜扶舟和長胥疑,就算不能令天下永久河清海晏,至少可以保證短時間內不會戰禍橫行。
而她自己,也可以選個恰當的時機離開此處。
可如今……
她卻難以自抑地對姜扶舟心軟了。
他的寵溺和縱容,隱忍和憐愛,都讓她無法繼續把心包裹成冷冰冰的石頭。
晚些時候。
不知是不是聖上有意封鎖了消息,馬場之事始終沒有後續。
柳禾越想越覺得不安,忍不住悄悄打聽。
“小桃,你可知是何人那麼大膽,竟敢利用跑馬意圖毒害五殿下和小將軍?”
聽她詢問,小桃子嘆了口氣,滿臉惆悵。
“可別提了,馬鞍裡藏了毒針的事剛被發現,看守馬匹的太監就毫無徵兆地撞牆死了,線索便斷了……”
柳禾心跳一滯。
雖然明知就算此事沒被聖上知曉,那看守馬匹的太監也不會從姜扶舟手下討到生路。
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是不自覺地一陣愧疚。
置身權謀之下——
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萬全之策,若能將損失降到最低,已然是極為不易之事。
自然不知柳禾這會兒在想什麼,小桃子繼續說著。
“今兒宮裡為這件事追查了一整日,卻還是沒能尋到半點蛛絲馬跡,為了不讓眾人惶恐,聖上特意封鎖了消息……”
沒有查到蛛絲馬跡嗎……
柳禾默默垂下眼簾,說不上心底是喜是憂。
下一刻。
卻聽小桃子又是一聲長嘆。
“唉……見此事實在沒法交代,到底還是姜大人出面攬了下來,讓陛下賜了他個監管不力之罪,自己去刑部領了二十刑鞭……”
“你說什麼?”
柳禾猛地睜大了眼。
“姜大人……自己去領了二十刑鞭?”
若非小桃子消息靈通,她怕是根本不知此事。
“你沒聽錯,確是姜大人為了平息此事主動站出來的,”小桃子滿臉感慨,“我說小柳啊,姜大人素來疼你,你這兩日多去看看他吧,也不枉……”
話音未落。
卻見前一刻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已然跑遠了。
……
柳禾一路來了長舟苑。
行至門前,她卻有些後悔了。
在姜扶舟門口徘徊不前良久,她終究還是沒敢進去。
直到長舟苑大太監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可是小柳公公在外面?姜大人要您進來。”
柳禾一時思緒萬千,卻也知道便是躲也躲不了多久,總是要直面他的。
無奈之下,她垂首走了進去。
恰好有個太監端著銅盆從屋裡出來。
銅盆裡的血水映入眼簾,柳禾的心像是被人死死揪住,每一次喘息都格外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