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越發不忍,輕嘆一聲抓住他的袖口。
“真的不理我了?”
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動不動,宛如失了靈魂的提線木偶,麻木到沒有任何知覺和情感。
看著長胥疑的反應,柳禾忽然覺得有點熟悉。
從前她在現實社會有個朋友,出遊路上遭遇車禍險些喪生,已經訂婚的男友也沒能救回來。
巨大刺激之下,朋友出現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精神異常,愛發脾氣,有攻擊性,自殘。
也常常變得和長胥疑現在一樣。
此前不曾見過他這副自我封閉的樣子,柳禾從未將二者聯想到一起。
如今乍一見,的確與當年那位朋友的症狀像極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意識到——
長胥疑不是天生的瘋子。
他只是生病了。
自己曾在筆下將他塑造成癲狂之人,來到這個世界後便先入為主,一直對他帶著偏見和刻板印象。
甚至就連長胥疑自己,也始終覺得他就是個瘋子。
柳禾抿唇不語,仔細回想。
當年她去看望朋友時聽到大夫交代看護者,要常用病患喜歡的東西誘其打開心扉。
喜歡的東西……
思及此處,柳禾忽而頓住了。
她竟不知長胥疑平日裡都喜歡什麼。
他似乎沒有任何直白無掩的喜好,甚至連日日的吃食茶水都從不重樣。
唯一不變的便是……
喜歡圍著她轉。
一時說不上心裡什麼滋味,柳禾忍不住嘆息。
“長胥疑,你看看我……”
男人仍舊沒有任何反應,目光呆滯,了無生氣。
柳禾見言語勸說已無甚效果,默默深吸了口氣,曲下身子朝櫃中人湊近。
頓了頓,探頸在他唇上輕啄一下。
吻如蜻蜓點水,迅速收回。
柳禾凝神觀察著長胥疑的反應。
幾乎在二人雙唇貼近的同一瞬間,男人的長睫顫了顫,雖稍有回應,目光卻依舊麻木。
柳禾懸著的心稍安。
有反應就好……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不久前遇見南雙,他提醒她該去何處尋人時的話。
南雙說,長胥疑此前也常會獨自躲在無人處,甚至會消失好幾日才露面。
如此想來……
他這些年定是經歷了數不清的自我掙扎,將自己置身黑暗,一次次強撐著從深淵中抽身。
無人問詢,更無人伸手拉上一把。
柳禾心口悶塞,忽然有些不忍再看他。
“長胥疑……”
她緩緩貼近他的心口,抬手覆上。
“不會再留你一個人了……”
柳禾呢喃著仰首,小心翼翼加深了那個吻。
被主動吻住的男人身體僵硬,竭力發自本能回應著,幅度雖小,卻讓人無法忽視。
卻也僅止於此。
看來只是這樣還不夠。
柳禾正糾結,忽聽不遠處傳來王喜的聲音。
“還沒找到主子嗎?”
聽南雙說柳姑娘正在找,尚不知情況如何,王喜顯得有些急切不安。
他壓低聲量。
“京邊有報,嬰王姬正在往此趕路,算算車程再有半個時辰就要過來了……”
柳禾動作微頓。
嬰王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