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怒罵還不解氣,男人好一通拳打腳踢。
“生了個喪門星女娃子還好意思賴在床上不起來!真當自己皇宮裡的主子奶奶了!”
柳禾聞言不自覺地擰起了眉頭。
先前那士兵說得不錯,果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她正要上前替那可憐的女人解圍,卻見虞沉已然派了兩個人過去,將女人和孩子一起帶走了。
隔著人群,柳禾衝他輕輕點頭。
為了躲避岩漿,虞沉選了就近的一處高地供眾人棲身,似乎是早些年村裡祭祀用的神臺。
幾個攔路的村民硬稱此舉是對神明的褻瀆,說什麼也不同意。
柳禾磨破了嘴皮子,這才讓他們勉強點了頭。
直到護送最後一批人趕到臺下,忙到無暇交談的兩人這才有了說話的機會。
“那傢伙的話我可不同意啊,女娃娃怎麼了?”少年小聲嘟囔,“我就喜歡女兒,還曾想要個妹妹的……”
可惜爹早年戰死沙場,娘雖貴為長公主,卻再未改嫁。
柳禾正要開口,遠處卻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剎那間。
山頂巨石滾落,濃煙四起。
滾燙的岩漿自噴口處猛然湧出,急速席捲而下。
“快上來!快——!”
留在最後不急不躁的,正是先前攔路的幾人。
他們壓根沒把這群當兵的所說的話放在心上,一路偷雞摸狗,走得格外散漫。
這會兒見岩漿熊熊湧來,幾人頓時慌了神。
“桉桉啊,那是你家大牛吧……”
一聲提醒,頓時讓不久前抱著孩子捱打的女人愣了愣。
見丈夫驚慌失措往上爬,她一手護著襁褓中的女兒,一手伸出去艱難地要拉他。
柳禾有些不忍,輕聲攔住她。
“姑娘,我幫你。”
直到最後一個人也站上了高臺,所有人都長舒了口氣。
岩漿滾滾,洶湧而來。
百年高木頃刻間被攔腰折斷,燃燒過後連灰燼都不剩。
若是遲了一步……
後果自是不堪設想。
“啪——!”
一聲脆響。
剛從岩漿之下死裡逃生,男人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慶幸,竟抬手扇了妻子一巴掌。
“你個不要臉的賤人!居然讓一個髒太監來拉我!平日裡吃的飯都餵給哪個野男人了!”
女人捂著紅腫的臉垂眸不語,懷裡的嬰孩哭得更大聲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讓你把家裡的米缸搬過來你聽沒聽見!要是回頭吃不上飯!老子就吃了你!”
見女人骨瘦如柴,一看就是坐月子的時候被狠狠苛待過。
“大牛你少說兩句吧,桉桉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哪有力氣把你拉上來啊……”
有人忍不住開口制止。
誰料男人卻瞬間暴跳如雷。
“還有臉提生孩子!生了這麼一個沒把兒的死丫頭!誰來給我老牛家延續香火……”
話音未落,男人卻忽然哽住了。
一把冰冷銳利的匕首赫然抵住了他的脖頸。
男人順著執刀之人的手向上看去,滿心驚慌之餘,卻也不由地愣住了。
小太監如畫的眉目透著凌厲,正直直地凝視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