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沉承認,自己是在有意說這話相激。
若姜扶舟心中還有半點良知,絕不會為此無動於衷。
可惜,他好像真的沒有。
“虞小將軍今日的話有些多了,”姜扶舟面色平靜,“行軍多年難道還不明白,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命就越活不長嗎。”
尚未等虞沉張口,他就已搶先說了下去。
“想知道玉璽在哪兒,我告訴你……”
倒是出乎意料的話。
虞沉眯了眯眼,看他艱難向後挪動靠在石壁上,仰首喘息了幾下平復。
“……條件。”
他不相信姜扶舟會如此好心,也不相信他會被自己方才的武力所威懾。
一反常態,定有陰謀。
姜扶舟閉了閉眼,喉結艱難滾動了兩下。
“我要見她。”
最後一個字將落,才淡定了些的虞沉又一次震怒,好似被踩了軟肋的狼犬。
頭被他自一側重重按在了石壁上,側面劃出一道不算深的血痕。
虞沉死死瞪著他,一字一頓。
“你,做,夢。”
除非此人有本事從他屍體上踏過去,不然誰也別想再讓阿禾同他見面。
“想清楚了?”
姜扶舟唇角牽起一道嘲弄的弧,狐狸般狡黠的眸子微側,靜靜看著他。
分明是自下而上的姿勢,卻不見分毫弱者姿態,依舊顯得運籌帷幄。
“左賢王一黨早有叛心,此事虞小將軍不會不知,前陣子雖已被太子和二皇子聯手逐出了京都,卻仍在邊域伺機而動,現如今又拿到了外族助力……”
姜扶舟視線微斜,毫不躲閃地盯著虞沉看。
“傳位玉璽若被秘密交送至左賢王手中,虞小將軍猜猜看,上胥會不會演出一場好戲來?”
垂在身側的拳緊了又緊。
虞沉死死瞪著他,終究還是壓制不住怒意,朝著他的臉一拳砸了下去。
勁風襲來,姜扶舟毫不躲避。
那一拳到底還是偏過了方向,狠狠擦著他的臉砸在了側後方的石壁上。
力道很重,留下一灘發洩的血跡。
虞沉瞭解姜扶舟的為人,並不懷疑他這番話的真假。
若他今日在此將人逼得狠了,保不齊明日玉璽就會憑空出現在野心勃勃的左賢王手裡。
氣不過他往親近之人身上插刀,虞沉咬牙怒斥。
“舅舅當年視你為忘年之交,以摯友論稱,你所行種種他亦皆不曾追究,你便是這樣對待上胥的?”
“摯友?”
語氣輕蔑,諷意更重。
姜扶舟抬手撫了撫脖頸,所過之處傳來微微刺痛,他卻連眉心都未曾皺上半分。
“長胥承璜想借我之手追蹤南瑤後人的下落,又對上胥當年所做之事心有愧疚,當然不敢追究我的事……”
見虞沉面色微怔,顯然不知其中內情,姜扶舟繼續說。
“南瑤當年因何覆滅,南黛身上的厲鬼從何而來……虞袁不曾告訴過你?”
當年南瑤亡國之勢如山雨傾瀉,確實蹊蹺。
不過自上胥統一後,各種內情便被早早封鎖,無人知曉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如今聽姜扶舟的意思……
南瑤國破,竟是與上胥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