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溫涼馨香的吻印上了他的唇。
少年眸光一顫,似有驚喜。
蜻蜓點水,卻足以讓他滿足。
柳禾笑著看他。
“戰勝的獎勵。”
少女眼含春水,笑意盈盈,看得他還想無休無止索取更多。
到底還是念著正事,長胥墨依依不捨地出了門。
柳禾目送他離去。
長胥墨再回來,已是夜裡了。
念著他已整整兩日不曾合過眼,柳禾乖乖受了他的吻,催促著讓他早些去歇著。
誰料下一刻,她竟眼睜睜看某人就地打起了地鋪。
見她愣怔,長胥墨忍不住解釋。
“我……不太敢閉眼,”雖有些丟臉,他卻還是坦白直言,“一合上眼總有奇怪東西入夢,在你和四哥這裡……會安心些。”
估計是所謂的戰爭後遺症。
古往今來,多少將軍深夜噩夢纏身。
柳禾只覺心口一軟,輕聲應了。
“……好。”
起身幫長胥墨把地鋪收拾好,又換了舒服枕頭,她這才坐回到了床畔。
“睡吧,”她衝他笑笑,耐心道,“我守著你們。”
長胥墨一時微怔。
此時的少女宛如山巔那株最聖潔清新的雪蓮花,無聲無息淡化著他們身上的殘忍血腥味。
他翻了個身,撒嬌似的把手伸過去讓她牽著,這才安心閉上了眼。
……
夜深人靜。
床上的男人長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長胥川記得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就在黑暗即將把他吞噬之際,他看到了一束光。
像母妃,卻又不是母妃。
她將他抱在懷裡耐心撫慰,還一聲聲喚他阿巒。
看著正趴在自己床畔淺眠,似乎隨時會被驚醒的少女,長胥川久久不語。
胸口的箭傷傳來刺痛,他卻還是忍不住強撐著拽過大氅,打算蓋在她身上。
一回頭,卻看見了五弟與她十指緊扣的手。
未做完的動作頓了頓。
生死一線之際,他忽然冒出了個古怪的想法。
他……也可以嗎。
像虞沉一樣。
就這樣盯著她看了許久,男人試探著伸出手,欲輕觸她未被握住的指尖。
即將觸及的瞬間,他卻又遲疑了。
忽地。
少女指尖輕顫,緩緩睜開了朦朧的睡眼。
四目相對,她微微愣怔。
長胥川醒了!
她張口欲喚,轉念又意識到長胥墨還在睡著,忙將驚喜之聲壓了下去。
滿心歡喜間,柳禾下意識攥住了男人的手。
長胥川眼睫猛地一顫。
看著二人交握的手,心口翻湧而起的情緒幾乎要將他吞沒。
那些令他不敢卻又不甘的東西,那些他無法放下的隔閡與顧慮……
就這樣被她一個舉動,輕而易舉地衝破了。
少女掌心溫涼,因激動而覆了層薄汗。
……漂亮得像塊璞玉。
他幾乎是下意識扣住,將它包在了掌心裡。
長胥川看到她用口型無聲在說——
她去叫軍醫。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幼稚,卻說什麼也不肯鬆手,不願放她離去。
怕扯到他的傷口,柳禾一時也不敢亂動。
長胥川衝她緩緩搖頭。
他不想被人打擾。
這樣,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