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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人跡消散。
的確是個採取行動的好時候。
柳禾躡手躡腳地遠離床榻,回頭見男人安穩熟睡,迅速閃身出了門。
今夜的紅袖樓靜得有些駭人。
柳禾難免心裡發怵,轉念回想起長胥墨寫給自己信上的內容,眸光瞬間決絕。
此事重大,更關乎上胥邊防安危。
她待會兒須得小心行動,絕不能自己露了馬腳。
仗著這些日子摸清的地形,柳禾很快就悄悄行至庫房附近,身影隱匿在夜色中。
庫房內前兩日多了處空地,應是專門騰出來放置軍火的。
此時空地上多了些箱子,來回搬運間人影攢動。
恐打草驚蛇,柳禾不再貿然前進,躲藏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動向。
幾輪過後,她已摸清了此地的換防規律,準備趁下一輪換人空檔混進去。
誰料遠處卻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巨響,動靜之大連帶著她腳下的地面都震了震。
霎時間,火光沖天。
“怎麼回事!”
“不好……是後面那批藥桶自燃,把整車軍火都給炸了!”
“快去看看!”
周圍一片混亂。
好機會!
柳禾瞅準時機迅速閃身繞了進去。
動作敏捷,身形纖細,順利躲開了所有人。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皆被後面尚未運來就自燃了的軍火吸引,卻也隨時會回來。
時間緊迫,她得快點動手。
容不得細看,柳禾迅速找到火藥桶,取出長胥墨隨信送來的瓷瓶將裡面的東西滴了進去。
入眼看不出什麼異樣,只短暫透出了些腐蝕的味道,卻也很快消散。
若沙邦人對此無所察覺,繼續用這些火器上陣應敵,自不是上胥軍隊的對手。
這招雖說陰了點……
可相較於沙邦對中原百姓的兇殘手段而言,倒也還是小巫見大巫。
待到一切順利,長胥墨也會找機會尋她回去的。
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柳禾恐蹤跡被人發現,不敢在此多耽擱。
再三確認周圍無人,她才放輕腳步迅速離去。
行至拐角處。
柳禾正加快速度往前走著,卻見陰影裡毫無徵兆閃出了個人影,不偏不倚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方才她分明確認過周圍無人才敢出來,這又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警覺抬眸間——
她猛地認出了那雙遠山般的黑眸。
是錦巒……
柳禾有些傻眼。
他不是已經被自己用西域魅術藥昏過去了嗎,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深知此時越慌張便越是自露馬腳,她佯裝淡定,歪著頭看他。
“先生為何在這兒?”
沒想到她會主動出擊,男人多少有些意外,卻也不得不佩服此女隨機應變能力之強。
“此話是不是該我問你?”
他冷笑一聲,唇角牽起一個譏諷的弧。
“分明前腳還與我纏綿床榻,誰能想到後腳就鬼鬼祟祟來此,若非我親眼瞧見,只怕還不知要被你矇騙到幾時。”
上來便是態度強硬的質問,擺明了是來興師問罪的。
柳禾暗暗忖度。
方才那聲爆炸動靜太大,興許他也是被吵醒的。